指挥所內,昏黄的应急灯光在简易的行军桌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
裴夜寒看著眼前魂体明灭不定、眼神执拗中带著哀切的灵汐格格,片刻沉默。
百年孤魂,执著於一个早已面目全非的“母亲”,
这份执著本身,就透著一种令人嘆息的悲凉。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然后,再次从风衣內袋中,取出了那个贴有三道金符的“镇魂琉璃盏”,
隨手放在了桌面上。
盏身幽光流转,隱约可见內里那团沉寂的灰白雾气。
灵汐的魂体猛地一颤,瞬间飘到了桌前,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琉璃盏,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呼吸都屏住了。
裴夜寒屈指,在盏壁上轻轻一弹。
“叮——”
清越的颤音在寂静的指挥所內迴荡,盏身金光微闪,
那三道“三清镇魂符”的光芒流转,封印鬆动了一丝。
盏內,那团沉寂的灰白雾气开始剧烈翻滚、扭动,
如同从冬眠中被强行唤醒的毒蛇,充满了愤怒与痛苦。
雾气迅速凝聚,再次勾勒出那张模糊、怨毒的女子面孔。
这一次,那幽绿的眼睛睁开,首先就死死锁定了桌对面的裴夜寒,
眼神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惊惧。
“十殿的走狗……你又想如何?要杀要炼,悉听尊便!休想再从本座这里得到任何……”
白清云嘶哑怨毒的声音断续传出,带著色厉內荏的味道。
她看都没看旁边紧张注视的灵汐,仿佛那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娘……”
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一个颤抖的、带著哭腔的的音节,轻轻响起,
这一声呼唤,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时光,带著一个女儿对母亲最深的孺慕和最卑微的祈求。
白清云的魂影猛地一顿,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隨即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向了声音来源
那个漂浮在桌边、身穿清宫格服饰、苍白脸上布满泪痕的半透明少女魂体。
她的目光在灵汐脸上停留了数秒,似乎有些迷惑,
然后,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荒谬的事情,
嘴角咧开一个扭曲而怪异的弧度,
发出一阵嘶哑、断续、充满了讥讽的“嗬嗬”低笑。
“嗬嗬嗬……”
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玩味和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