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裴夜寒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中,倒映著灵汐燃烧的魂火。
他似乎在衡量,在思考。
片刻后,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吐出一个字:
“……可。”
灵汐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正要道谢。
裴夜寒却已转过头,对著指挥所虚掩的门,平淡地开口:
“山猫,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听了半天了。”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山猫那张带著訕笑、略显尷尬的脸探了进来:
“嘿嘿……裴先生,好巧啊,我刚巡查路过您这儿,正准备匯报地宫清理进度……”
裴夜寒没理会他的说辞,直接吩咐道: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带她去对策局,办个『特殊事务临时协助人员的手续。
档案上註明,在我手下戴罪立功,负责协助处理与玄蛇教、前清遗案相关的灵异事务。
待遇和限制,按规章来。”
“是!明白!”
山猫立刻挺直腰板,应了下来,脸上的尷尬变成了严肃。
他看向飘在一旁、还有些发懵的灵汐,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虽然配上他刚经歷战斗的灰头土脸有点滑稽:
“灵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办手续。以后就是……呃,同事了?”
灵汐看看裴夜寒,又看看山猫,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飘到山猫身边,对著裴夜寒再次深深一礼:
“多谢裴大人收留!”
裴夜寒微微頷首,没再多言。
山猫对裴夜寒敬了个礼,带著神情复杂的灵汐,转身走出了临时指挥所。
晨光熹微,透过门缝洒进来,落在裴夜寒静坐的身影上。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个沉寂的琉璃盏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玄蛇教的网,比他预想的更深,更诡譎。
南方之行,看来势在必行。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確保京城这边,尤其是江宇那边,不会再有变数。
他站起身,收起琉璃盏,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
身影悄然融入尚未完全褪去的晨雾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指挥所內,重归寂静,只有桌面上应急灯的光芒,不知疲倦地闪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