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男生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推搡了他几下,大笑着离开。
柯景川当时就站在巷子口的屋檐下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时榆蹲在地上一本一本捡起湿透的课本,手指冻得发红,眼眶也是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柯景川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时榆抱着书包站起来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才走过去,把手里的伞递给了那个可怜小孩。
后来柯景川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时榆。
他知道时榆是时家的私生子,知道时榆在学校里被孤立、被欺负,知道时榆性格软弱,被欺负了也从来不敢反抗。
时榆经常被人按在学校厕所的洗手台上,水龙头浇得他浑身湿透,那些家里很有钱的二世祖们笑着拍他的脸,说些下流的话。
也经常被那帮人推到天台的栏杆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吓得脸色煞白,最严重的那次请了一周病假没去学校。
每一次柯景川都在,却从不上前,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地看着时榆咬着嘴唇不敢哭出来的样子。
那种破碎的、无助的、任人摆布的美,让柯景川血液发烫,那是他藏在心底最隐秘的癖好。
柯景川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车窗。
那样脆弱无助的时榆,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瑟瑟发抖的小猫,很需要人保护。
所以柯景川偶尔会出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走到时榆面前,递给他一张纸巾或者为他披上一件外套。
柯景川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时榆彻底崩溃,主动向他寻求帮助。
那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拥有时榆。
然而今天的时榆,不太对劲。
第一次撒娇
时榆以前看见他的时候眼睛总会亮一下,会露出那种小心翼翼的依赖的笑容。
然而今天的时榆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漠,说话语气不卑不亢,看向他的眼神中全然没有了感激和信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且当柯景川提到天台的时候,时榆的反应太平静了,没有露出一点害怕或者难过的表情。
就好像……那些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时榆发现了?
柯景川心里一紧。
难道时榆发现了他那些阴暗的小癖好?发现了他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还是说……
柯景川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还是说他根本不是时榆?
不管是哪种,好像都更有趣了。
以前的时榆像只温顺的兔子,被欺负了只会瑟瑟发抖。
而现在的时榆更像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小野猫,表面温顺,实际上偷偷藏起了锋利的爪子。
柯景川掐灭手里的烟,唇角慢慢向上扬起。
他等了这么久,观察了这么久,才等到这样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接近时榆的机会。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只小猫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
时宴站在二楼窗边,直到看着柯景川的车开出院门,才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经过江茶卧室时脚步放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