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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弼的末日(第1页)

(至正二十一年,三月中,大营辕门外)?处刑的高台是在后半夜仓促搭建起来的,粗大原木上的树皮都未及削净,横亘的木板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斧凿毛刺,在熹微的晨光下,像一排排狰狞的、未愈的伤口。晨光稀薄惨白,非但未能驱散校场上空那层厚重的、比严冬更深沉的肃杀之气,反而给这片被无数白色身影填满的空地,涂抹上了一层冰冷的、毫无生机的铅灰光泽。

?十二万大军早已整装完毕,列成一个个沉默而森严的巨大方阵,如同大地上突然生长出的、无边无际的白色石林。人人身上的生麻重孝未除,额头的白巾也未解,但手中紧握的兵器,已从祭奠时的仪仗,重新变回了杀人的利器。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沉默地、聚焦在辕门外那座粗糙而突兀的高台,以及被两名身如铁塔、面无表情的彪形军士反剪双臂、死死强按着跪倒在台前泥泞中的那个人身上。?

是张良弼。他已全然不复月余前在汴梁城内那副“识时务、顺大势”的墙头草油滑模样。发髻散乱,几缕花白的头发被冷汗和泥土黏在额头、脸颊,脸色是一种接近死亡的、毫无生气的灰败,嘴唇因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不住哆嗦。口中被强行塞入了一枚粗糙的麻核,撑得腮帮鼓起,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呜呜、嗬嗬”的、破碎而绝望的闷响。

他徒劳地挣扎着,试图扭动脖颈,将那双充满了惊恐、不甘,以及最后一丝渺茫乞怜的眼睛,望向高台的一侧——那里,你一身素麻孝服之外,随意罩着一件轻便的皮甲,手按剑柄,孑然而立。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大仇将报”的激越,也没有“铲除内患”的冷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连最微弱情绪都被彻底冻结的死寂。晨风卷动你孝服的下摆和额前几缕碎发,你站在那里的身影,如同一尊刚刚从冰海中打捞而出、尚未解冻的古代石碑。?没有冗长的审判程序,没有罗列罪状的文书宣读。陈友仁上前一步,在你身侧站定,面无表情地展开一张未曾装裱的素白帛书。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冷硬、清晰,如同冰锥凿击青石,字字穿透了清晨凝滞冰冷的空气:

?“罪将张良弼,本为元廷爪牙,食胡禄而欺汉民。我军兵临,其势穷来投。大都督念其同为汉裔,许以自新之途,授以军职,待之不薄。然此獠秉性难移,首鼠两端,心怀叵测。北伐以来,坐观成败,暗通款曲,阴蓄异志,其行迹诡秘,实为国贼之内应,军中之蠹虫!”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如两把刮骨钢刀,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寂静无声的庞大军阵,最后,如同实质的寒冰,钉在台下张良弼那瞬间僵直、继而剧烈颤抖、最后彻底瘫软下去的身体上:?“北伐大业,关乎汉室兴复,天下苍生之望。讨逆诛朱,乃忠义必伸,血仇必报之举!此等关头,焉能容此反复无常、背主忘义之宵小存乎军中,乱我法纪,惑我军心?!”?“今奉大都督令——”?陈友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尽杀绝的决断:?“以‘首鼠两端、背主忘义、暗怀鬼胎、其心可诛,罪同弑逆’之条,明正典刑!立斩不赦,以儆效尤!”?“其麾下所部人马,即刻悉数打散,依籍贯、特长,编入各军前锋效死营!

令其戴罪立功,以沙场之血,赎其昔日从逆、观望之前愆!”?“斩”字出口,如同丧钟敲响。?跪在泥泞中的张良弼,身体猛地向上挺了一下,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气力挣扎,随即,眼中那最后一点混杂着惊恐、不甘、乞怜的微弱光彩,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熄灭,彻底化为一潭绝望的死灰。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骼的癞皮狗,彻底瘫软下去,若不是两名军士死死架着,几乎要烂泥般糊在地上。?

早已侍立一旁、膀大腰圆、赤裸上身、只穿一条血红底裤的刽子手,面无表情地上前。他手中那柄厚背薄刃、专门用于军中刑戮的鬼头大刀,在初升日光那惨淡的映照下,被缓缓举起,雪亮的刀身反射出刺目而冰冷的寒芒,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寒意都吸聚于刃口一线。?没有多余的仪式,没有喝问。?

刀光,倏然落下!?“扑哧——!!”?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皮肉、斩断骨骼的钝响,骤然炸开,打破了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一颗须发灰白、兀自圆睁着死不甘心与无尽恐惧双眼的头颅,与脖颈分离,沿着倾斜的木台边缘,“咕噜噜”滚落下来,在冰冷污浊的泥地上沾染了更多的尘土与碎草,最终面朝下停住,只余后脑勺对着天空。

几乎同时,那具无头的尸身猛地向前一扑,颈腔中压抑已久的滚烫鲜血,如同决堤的喷泉,狂飙而出,嗤嗤地喷射在冰冷的土地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泥泞,滚烫的血与冰冷的地面接触,蒸腾起一片淡淡的白雾,夹杂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心悸,狠得毫无转圜,静得只剩下那一声斩首的闷响与鲜血喷溅的嗤嗤声。?台下,十二万身披重孝的大军,无人喧哗,无人骚动,甚至无人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只有无数道目光,如同经过冰水淬炼的钢针,冰冷、锐利、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颗滚落的头颅,那具喷血的尸身,那片迅速扩散的暗红血泊。那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惊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被彻底清理、再无价值的垃圾;又仿佛,在透过这血淋淋的场景,照见一面映出自身命运与选择的、冰冷而残酷的镜子——

看,首鼠两端,背主忘义,心怀异志,便是此等下场!与那弑杀幼主、戕害同袍的国贼朱逆,同罪!皆在必诛之列!?直到此时,一直按剑静立、如同冰雕般的你,才缓缓抬步,走到了高台最前端的边缘。你的目光,平淡地掠过台下那片狼藉的血污与那颗面目朝下的头颅,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肃杀到极致的、无边无际的白色军阵。?“都看见了?”?你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因深厚内力均匀地催送,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撞入校场上十二万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铁石相击般的、不容置疑的冷硬与重量。?

“北伐灭元,乃我汉家生死存续、重见天日之战!讨逆诛朱,乃忠臣义士必行、血海深仇必报之事!值此乾坤倒悬、忠奸立判的关头——”?你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宝剑,刮过凛冽的寒风:?“容不得半点犹豫观望!容不得一丝首鼠两端!更容不得任何暗怀鬼胎、背主忘义之徒苟存!”?“顺我者,共享此不世之功,同沐日月重开之光,富贵荣华,青史留名!”?“逆我者——”你猛地抬手,食指如戟,笔直地指向台下张良弼那具尚在微微抽搐、喷血渐止的无头尸首,厉声喝道,声震四野:?“

无论元酋贵胄、汉奸败类、首鼠之徒、心怀叵测之辈——”?“皆如此獠!”?“死无葬身之地!”?最后六个字,如同六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士卒的心头,也砸碎了清晨最后一丝朦胧的暖意。?“全军——听令!”?你不再多言,猛地转身,步履沉稳而迅捷地走向台下。早有亲卫牵过那匹神骏的青骢马。你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青骢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清越、仿佛能撕裂云层的长嘶,前蹄在空中虚踏数下,方才稳稳落地。?“锵——!”?你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身出鞘的龙吟之声,清越悠长,在肃杀的校场上空回荡。雪亮的剑尖,在初升的日光下,划出一道冰冷决绝的弧线,最终,稳稳地、笔直地指向了东南方——指向了应天城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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