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站著俩孩子。
大侄女周琳琳,十一岁。
侄子周安安,八岁。
周安安手里正慌里慌张地捏著拆开的报纸碎片,小脸憋得通红。
见周海洋看他,嚇得一哆嗦:“三……三叔!我没欺负妹妹!我……我能折回去!真的!你別打我……”
小手哆哆嗦嗦,越拼越乱,急得快哭出来。
周琳琳赶紧抓起一张纸跟著折,额头急出了细密的汗珠,嗓子发颤:“三叔!真不是故意的!要打就打我,別打安安……”
她下意识地把弟弟往自己身后推了半步。
周海洋以前的恶名,让她俩小脸上刻满了本能的害怕。
周海洋心里门儿清。
这小子就是手欠,稀罕那飞机,想拆开看个究竟,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
装不回去,惹毛了小丫头。
看著孩子眼里那抹不去的惧色,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这……这怎么对不上啊……”
周琳琳手忙脚乱,纸都揉烂了也折不好,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琳琳!”
周海洋看著侄女那张焦急又惶恐的小脸,嗓子忽然有点发堵,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你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三叔能打你?”
前世瘫在炕上屎尿一身,是这丫头端著盆子跟前跑后擦洗……
那份情,比山还重,压著他脊梁骨。
上一世,周琳琳命苦,嫁了个啥都听妈的软蛋男人,日子过得窝囊又拧巴。
这一世,他得把眼睛瞪得溜圆,再不能让这糟心事重演。
周琳琳和周安安都愣住了,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三……三叔,真不打?”
安安手里的纸片都忘了捏。
周海洋笑了,故意板起脸朝院里扬了扬下巴:“咋?让你三叔站这儿喝西北风?”
周琳琳这才“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小跑著进门:“三叔快进来!我给您搬凳子!”
周海洋抱著青青进院子坐下,冲还在跟纸片较劲的安安抬抬下巴:
“小子,老实招供!为啥拆妹妹飞机?瞧瞧,脸都哭成花猫了!”
周安安挠著头,小脸皱成一团:“三叔,我就想看咋折的……拆开……拆开没装回去……”
“哈哈哈!”周海洋被逗乐了,“傻小子!想要跟三叔讲啊!瞎鼓捣啥?”
周安安眼睛“噌”地亮了,像点著了两盏小灯泡:“三叔!那你……那你能给我折个飞机吗?还要一把能打啪响的纸枪!”
“三叔!我也要!”
周琳琳凑过来,眼巴巴看著他,小手紧张地搓著衣角。
周海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小意思!拿报纸来,三叔露一手!”
“太好啦!”
“我去拿!”周琳琳欢呼著,像只小鹿似的衝进屋。
周青青在怀里扭了扭小身子,哼唧著:“爸爸……青青也要……”
周海洋用鬍子拉碴的下巴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头髮:“小机灵鬼!爸爸能忘了你?给你折个最大最威风的!”
青青立刻破涕为笑,搂紧他脖子:“谢谢爸爸!爸爸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