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宋时坐在八仙桌前,面前铺著一张薄薄的信纸。
他右手握著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北风呼啸,吹得窗欞“吱呀”作响。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一抹沉凝。
顾予正在忙活。
他把那些准备邮寄的山货分门別类地装进麻袋里。
松子、榛子放在最底下,山核桃不方便吃肉还少,他没有装,五罐肉酱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生怕磕碰,还有二十多斤牛肉乾用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最上面是干木耳、干蘑菇整整装了一麻袋。
“时哥,信写好了吗?”
“快了。”
宋时收回目光,笔尖终於落在纸上。
钢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字跡工整,笔锋有力。
“团长:
见字如面。
我和圆圆、小予一切安好,勿念。
腿部情况有了转机。
小予这孩子,每日不辞辛劳地帮我按摩,如今双腿已有知觉。
虽离站起来尚有距离,但总算看到了希望。
圆圆被救回后,情绪稳定,並未因那场变故留下阴影。
孩子心性坚韧,隨他父亲。
小予种地极有天赋,今年取得大丰收,水稻、玉米亩產破千,地瓜亩產近两千斤,已被省里评为农业科技示范户。
明年我们打算承包村里的荒山,成立向阳村农业生產示范基地,爭取將小予那套凭感觉种地的法子,变成可量化、可推广、可复製的技术。
隨信寄去一些小予收的山货和他自製的牛肉乾、肉酱,给您和战友们尝尝鲜。”
写到这里,宋时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那个正蹲在麻袋边,认真检查封口的身影。
背脊挺得笔直,动作专注而认真。
宋时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下头,继续写。
笔尖在纸上划过最后一行字时,力道微微加重。
“豺狼已至。”
四个字,笔锋如刀。
……
顾武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人直接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