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具体的记忆内容因人而异,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基调却惊人地一致,只剩下两种最核心、最折磨人的情绪——
「遗憾」
「后悔」
与此同时。
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两女身上。
她们的身体,从指尖开始,色彩迅速褪去,变得如同脚下的灰烬一般,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并且,她们的肌肤、发梢、衣角……开始丝丝缕缕地飘散出同样的灰色灰烬,这些灰烬与空气中缓缓飘落的灰烬相互呼应、共鸣,仿佛她们正在被这片空间同化。
就在下一个瞬间!
这片真正死寂的、连空气都凝固的无风之地,竟毫无征兆地……掀起了一阵微风!
这风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死意,它的目标明确无比——正是那陷入无尽“回响”而失神呆立、身体正在不断“灰烬化”的白珩与镜流!
一旁处于隐身状态的刃,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陡然泛起一股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惊恐!
他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
一旦那阵看似微弱的灰烬之风接触到自己的同伴,很可能会发生某种绝对无法挽回的、比形神俱灭更加可怕的事情!
而即便自己现在冲上前去,用身体阻挡,也绝对无法拦住那风,最多只是徒劳地成为一个被一同毁灭的炮灰,根本做不到替同伴承受或驱散这诡异的攻击!
或者说!
以那阵风看似缓慢、实则仿佛超越了常规速度概念的方式,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它抵达之前,成功将其拦截下来!
“不!!!”
刃几乎来不及任何思考,只在顷刻间,保护同伴的意志压倒了一切,他向着那阵风的轨迹,发疯般地狂奔而去!
但无奈的是,他之前的估算是正确的。
甚至于,他远远低估了那阵风的诡异。
它仿佛不受空间距离的限制,又或者说,它的“速度”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几乎是下一个眨眼的刹那,那道裹挟着无数灰烬的微风,便已然抵达了镜流和白珩的身前,那冰冷的死意几乎已经触及到了她们开始消散的发丝!
“醒来啊!!!镜流!白珩!!!”
刃几乎是用尽了灵魂的力量,撕心裂肺地嘶吼出了这句话。
但结果,却依旧是徒劳。
他的声音仿佛被这片死寂的空间吞噬,未能唤醒两位同伴沉沦于无尽“回响”中的意志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慢。
刃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微风裹挟的灰烬,最先触碰到了镜流的发梢。
仅仅是触碰的刹那,那美丽的银发就像是瞬间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又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概念级腐化所侵蚀,骤然失去所有光泽与韧性,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小撮黯淡的灰烬,从她的肩头飘散、滑落。
紧接着,是她们的脸颊、额头、脖颈……灰白色如同最致命的瘟疫,沿着触碰点飞速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乃至蕴含其中的道韵与法则,都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崩解、化作更多的灰烬,簌簌落下。
“啊啊啊啊啊!!!!”
刃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发出了野兽般的疯狂嘶吼。
极致的情绪冲击,甚至引动了他体内某种沉寂的力量,他的四肢和脸颊皮肤之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析出一段段扭曲、干枯的木质结构。
但在“爱莉希雅の寝取计划”形成的绝对信息屏障下,他的声音、他爆发的力量、他此刻的惨状,不会被任何与「提瓦特本世界」有关的事物所感知。
他只能像一个被隔绝在玻璃罩外的幽灵,眼睁睁地看着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施加在自己最重要的同伴身上,却……
无法触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