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
“呜呜———”
天色未明,睢阳城外的旷野上便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那是明军集结的信号,五万豫北军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启动。
投石车被推上阵地,一架接一架,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排,那些投石车的投臂以精钢为轴,配重以铸铁打造,能将百斤巨石抛出两百步之遥。
每一架投石车旁,都堆着小山般的石弹,以及一罐罐封着火油的陶罐。
楼车缓缓前移…。。
三十座楼车,每一座都有六七丈高,比睢阳的城墙还要高出丈余。
楼车顶端,弓弩手早已就位,弩机上的弩矢在晨曦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楼车外壁蒙着生牛皮,牛皮上还泼了水,那是防火的。
冲车整装待发…。十五辆冲车,每一辆都如同一座移动的木屋,顶盖以硬木搭成“人”字形,上面蒙着生牛皮和铁皮。
冲车内部,悬着粗大的撞木,撞木前端包着铸铁锤头,锤头上铸着狰狞的兽首。
云梯更是不计其数,那些特制的攻城梯,底下装有车轮,顶端带有铁钩,一旦搭上城头,便能死死勾住城垛,很难被推开。
高顺策马立于阵前,望着晨雾中那座如同巨兽般蹲伏的睢阳城,缓缓拔出了腰间佩剑…。。
剑锋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银弧,直指睢阳城头。
“攻城。”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撕裂了拂晓的寂静。
“杀——!”
五万豫北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楼车开始推进,冲车开始碾压,投石车开始咆哮。
无数石弹腾空而起,拖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砸向睢阳城头…。。
“轰——!”
第一枚百斤巨石狠狠砸在睢阳城头,砸的碎石四溅,木屑横飞。
一名曹军士卒来不及闪避,被巨石正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般飞了出去,胸骨尽碎,鲜血狂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气绝。
他的尸体撞在身后的城楼立柱上,软软滑落,在柱身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轰——!轰——!轰——!”
越来越多的石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打磨光滑的巨石,有的砸在城垛上,将半人高的城垛砸得粉碎,碎石如利刃般四射,将躲避不及的士卒割得血肉模糊…。
有的抛石砸在箭楼上,木结构的箭楼轰然坍塌,楼上的弓弩手惨叫着坠落,摔在青石板上,骨断筋折…。。
有的抛石更是直接砸入兵潮中,将数名士卒同时砸成肉饼,鲜血和碎肉溅满了城墙。
而最致命的,是那些火油罐。
陶罐碎裂,火油四溅,一点即燃。
熊熊烈焰瞬间吞没了城头的一切,数十名士卒被火焰吞噬,惨叫着在城墙上狂奔。
有人跳下城头,宁愿摔死也不愿被活活烧死,有的士兵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却越滚火越大,最终化作一团焦黑的尸体。
转眼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焦臭味,混着金汁的恶臭、石粉的呛人烟尘,令人窒息。
而城外,明军的投石车还在咆哮。
曹操站在城楼最高处,扶剑而立。
碎石和木屑从他身旁呼啸而过,亲卫们高举盾牌,将他团团护住。
可他却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望着城外那片铺天盖地的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