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没多一会儿,他出去打了盆热水来,拧了帕子,给她敷腿和脚踝,按摩小腿上的肌肉:“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这个身高了呢,老天本文由叭刘一七期伞伞零四,君羊整理还算开眼,好歹是让你长个了。”
“三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别奚落我了。”宁念戈咬着被子趴在床上,凄凄惨惨戚戚。
聂照说她毛病真多,但还是闭嘴了,帕子热敷果然有点效果,宁念戈不再喊疼,没多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天色也渐渐亮了。
大概今天是没法去学堂了,聂照觉得自己早晚养宁念戈给自己养得英年早逝,动不动就熬夜通宵。
荣代年在学院里没见到宁念戈,听说她是病了,急得不得了,当天傍晚下学,就跑去宁念戈家门口蹲着了,试图见她一面,打听打听状况。
聂照带着刚买的猪骨头回家,预备给宁念戈炖汤,就见到荣代年在门口探头探脑。
胆子倒是肥,竟然还敢来?
“啊!”荣代年身后冷不丁被拍了下,惊诧回身,见到是聂照,连忙向他行礼,“三哥好。”
聂照笑得甜蜜,细看却笑不达眼底,勾住他的肩膀,下巴微微向着一旁的小巷扬了扬:“过来一点,有话跟你说。”
荣代年哪知道聂照的心思,见他如此和煦,自然颠颠儿就跟上去了。
阿念扯住岁末衣襟,“你与我换衣。”
岁末并无扭捏,动作迅速地脱了衣裳,交由阿念穿上。至于阿念褪下来的衣裙,他抓在手里,一层又一层穿好。连束在脑后的发髻,也拆解开来,梳成女子发式。
阿念则是换成了岁末的打扮。用帕子仔仔细细擦了脸,自车厢暗格取出炭条胭脂等物,简单改换容颜。
她画得粗糙,经不住细看。但若是离得远些,也能骗过路人眼睛。
“去三条街外的地方等我。”阿念吩咐道,“路上遇见热闹地方,掀半边帘子,买买东西什么的,让人知道裴念秋在车里。不要把脸露出来。”
说罢,她翻身下车,趁人不备再次拐进蝶醉庄。还是原先那条路,上楼梯,进暗门,藏匿在廊道阴影处,注视着雅间门外的仆从。半刻,一刻,他进屋取了茶壶,出去更换茶点。
人影远去,阿念闪进雅间,反手将门扣紧。
咔哒。
声音很轻,但秦溟依旧听到了动静。他原本倚在窗前小憩,羽睫颤动睁开,尚未看清来人,寒冷刀刃便迎面袭来。
“来人……唔!”
说那时迟那时快,秦溟摔倒在地,堪堪避开锋利刀尖。阿念按住了他的嘴巴,顺势骑在身上,再度举起裂月刀。
她要杀了他。
已经没有留他的必要了。他掌握了太多秘密,拿捏着许多人的生死,那颗傲慢的心脏也难以为她鼓动。
所以他该死。
阿念对准秦溟的眼睛扎下去。她向来喜欢他的眼,不够洁净,浅淡冰凉,是冬末的残雪。现在她要杀死他,从此以后再没有秦溟,曾经街头的惊鸿一瞥终于归为尘烟。
叩,叩叩。
仆从敲门,声响扯住了阿念的手腕。裂月刀悬在空中,尖端距离眼球仅有分毫。
“郎主,今日的茶点没有您喜欢的口味……倒是做了时新的栗糕……”
碎碎叨叨的,大约是在为厨房的人说情。
可惜屋内无人在意。
阿念居高临下俯视着秦溟,右手因用力而颤抖。秦溟口不得言,呼吸也受阻,苍白面容憋得通红,瞳孔剧烈收缩扩散,甚至沁出些泪水来。
“郎主?”
外面的人发出疑惑的问询。
阿念左手下移,扼住秦溟脖颈。他终于能够喘息,两瓣嘴唇张合着,挤出状似平静的声音来。
“不要栗糕。没有梨糖包就做,什么时候做好了,你再送回来。”
仆从应诺,忙不迭地离开。
“又是栗糕又是梨糖包的,听着挺好吃。”阿念扯扯嘴角,“可惜你吃不到了。”
秦溟急促地呼吸着,因为气息不畅,浅色的唇都蒙上了鲜艳的红。他的发髻跌散了,丝丝缕缕铺在地上,像流淌的月光。
“你竟然回来杀我。”他笑,“阿念,你完了,我原以为你会更聪明些,更耐得住性子。现在破罐破摔,要与我同归于尽么?”
他并不意外她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