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海中回想起阿影给罗卜在床头挂上一只虎头时候的场景。
罗卜命不好,张素云死的早,他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名义上的父亲又把他给丢下了,丢给了一个根本不会抚养他的人。
我不是个善于编故事的人,和他也没多少感情,倘若他以后问起我他的身世,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罗卜身体也不太好,三天一小咳,五天一发烧,
阿影说,挂一只虎头。挂上一只虎头兴许驱灾辟邪,好运会来,平平安安。
钟离子音大抵也是这种心情。
否则挂在腰间珍视了那么多年的东西,说送就送了。
白三又重复了一遍:“拿去扔了。”
这次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度。
我抓起虎头,想往他脸上砸,想了想,又觉得会弄脏了虎头,于是没有砸下去。
我径直往外走,在走到门口时,一手掀开帐门,一手抓着虎头,回过头说:“三殿下,酒明天我让人送来,我就不过来了。”
他埋头翻书,连声“嗯”都懒得讲。
……这什么人啊。
出了营帐,我顺路拐到楚溪和沈月卿的营帐去看看。
楚溪在擦拭着自己的传家宝剑,楚无疑正趴在沈月卿的膝盖上,仰着那张邪恶的小脸,装着天真无邪的样子问道:“月哥哥,塞北的风沙真的可以堆出一座城堡吗?真的有那样的城堡吗?”
沈月卿温温一笑:“可以的,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去去去,下去!”我把楚无疑从沈月卿的膝盖上拽下来,扔到了地上教育道,“多大岁数了,还趴着呢,成何体统!”
有楚溪在,楚无疑也没那个胆子敢对我出言不逊,只得咬着嘴唇死盯着我,防止嘴唇咬不拢,一句脏话就骂出来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坐在了沈月卿腿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楚无疑:“这可不是你的位置。”
楚无疑不敢骂我,只能哇哇大叫,扑向楚溪的怀抱寻求安慰,不过楚溪可不是沈月卿,毫不客气,直接一脚就将楚无疑踢到了一边。
“别闹,擦剑呢。”
楚溪看也没看楚无疑一眼,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剑。
我和沈月卿相视一笑,沈月卿注意到了我手上的虎头,微微一怔。
我摇了摇虎头,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怎样?雕的好看,这个以后归我了。”
沈月卿淡然地凝视着虎头,声音也没了方才的轻松喜悦。
“这只虎头,是钟离一族的信物,几乎等同于军队大虎符,族长是不可能随意送人的,钟离品性随和,但族规不会轻易抛弃。”沈月卿腾出一只手,就着我的手将虎头翻了过来,底部果然刻着“钟离”二字。
他说的那么笃定,我怎么有种不妙的感觉?
楚无疑坐在地上哼唧道:“坦白,是不是偷的那个傻狍子的。”
用傻狍子来形容钟离子音,倒真有几分神似。我偷偷笑了笑,这一举动正好落在沈月卿眼里,沈月卿正色道:“朱珠,还回去。”
“……真不是我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