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拍拍她的手,“容儿莫难过,小晥儿去了‘那边’,也算是解脱了。”
他转向夏氏,“你回吧,我们要歇息了。”
夏氏早已没了心思再惺惺作态,起身屈了屈膝,踉跄着退了出去。
老国公冷哼一声道,“那个恶妇,老子真想直接打死她。”
老太太眼底一片冰冷,声音却平静得像腊月里的井水,“直接打死?太便宜她了。”
她慢慢捻着佛珠,一字一句道,“先让她尝一尝担惊受怕的滋味,再让她知道她做的恶事会传遍天下,她会遗臭万年,把这些年明家给她的体面,一层一层扒下来。
“贱人,在我家里作妖这么多年,不知还做了哪些恶。只不过,为了保全小晥儿和勤王,许多恶不能公之于众。”
夏氏几乎是在丫头的搀扶下走回抱素院。
她刚坐下,外头又响起脚步声。
福容堂的莫嬷嬷走了进来,面色平平地福了一福,“姑太太,老太太让老奴来传个话,如今京城不太平,这些日子您就不要出院子了,好生静养。”
夏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禁她的足了?
她强压着心慌,扯出一个笑来:“京城乱,可府里不乱。为何不能出院子?”
莫嬷嬷垂着眼,声音没有起伏,“具体为何老奴也不知。不止您,大夫人也不能随意走动。”
夏氏还不甘心,“老太太没有我服侍,不习惯的。”
莫嬷嬷道,“老太太身边奴仆成群,无须姑太太辛苦。”
她说完便退下了,留下夏氏呆呆立在原地。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夏氏望着那扇半掩的院门,忽然觉得那黑洞洞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嘴。
不行,明日得涉险让人给徐虎送封信,让徐虎去薛家把事情问清楚。
她去案前写了封短信,把信叠好,放进一个竹编小筐的底层。底层是双层,编得密实。
明日让玉香跑一趟。
——
夜色沉沉,半轮明月高悬,几点寒星疏疏落落缀在天边。
白马村头的小院里,两扇小窗透出昏黄的灯光,暖融融的。
厅屋里,三只灰狼和一条大狗趴在地上打盹,挤作一团。一只小鸟蹲在大狗身上,脑袋埋在翅膀里,也睡着了。
卧房里烧着三盆银霜炭,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床上。
正是肖晥。
冯初晨坐在床沿,一眨不睡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和疼惜。
三个月前,明山月看到阿玄带着头孢一家寻来这里,便打起了那个主意。
他抓着阿玄,一遍一遍训练它。又带着人秘密去了青妙山,让阿玄把那三只狼唤到身边,一遍一遍地训练狼。狼们不耐烦了,他就拿出准备好的大肉犒劳它们,哄着它们继续。
他还想办法买通了看守清心的一个飞鹰卫,一个禁婆。而那个禁婆,竟是替薛家办事的人。
这事本不易,是了悲师太看出那个禁婆的可疑,悄悄告诉了明山月。明山月便抓住那人的把柄,又以她全家性命相胁,再许以重利,才硬生生把她收买过来。
至于了悲师太,在她外出时,明山月把她请去树下,将愚慧大师早年赠予明老国公的那串天竺菩提念珠双手奉上,又说了当年发生在紫霞庵里的那桩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