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殷洛笙乖巧地放开了方澜,见方澜没有生气,暗自窃喜着。
只见方澜抬手,掌心垂落几缕银白细丝:
“牵丝引。”
殷洛笙抬起头。
无数银线几乎一瞬之间便贯穿了所有桃花。
方澜抬手一扬,丝线寸寸崩裂,化作银尘散去,留下点点星光。
漫天桃红飘飘摇摇,花雨簌簌,将众人淹没。
殷洛笙眼中盛着光,像孩子般张开双臂,黑袍随之掀落。
其下红衣烈烈,飒沓如流火。
她立于花雨中回眸,与他们遥遥相望,一瞬一生。
或许,这是殷洛笙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候了……
花雨渐歇,殷洛笙有些可惜的瞧着身后凋零的树。
而她的面容,再无遮挡。
她很美,美的张扬热烈,一颦一笑便有万千风情,绝世无双。
可她的左颊和眼角处却是大片的烧燎烫疤。
“殷姐姐,你的脸……”商杏下意识捂住嘴,声音都在发颤。
“我还以为你不会摘下斗篷呢。”陆吾感慨一声。
“它太美了……为世所不容,她毁了我,我便毁了它。”这是做错事的惩罚。
殷洛笙语气轻松,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陈年旧疤早已愈合,却已经会觉得疼。
方澜瞧着她,没说话,只是紫眸微动。
殷洛笙似有所感。
穆尧抬手一挥,一面水幕便出现在殷洛笙身前,她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脸。
只见那被大火烧得焦黑的疤痕下竟慢慢开出一朵妖冶、绚烂的曼珠沙华。
沉疴未愈,腐肉生花。
方澜的声音清灵若泉,涤荡净澈:
“旧疤难消,我便替你遮一遮吧。”
殷洛笙瞳仁剧颤。
可当她抬头,却见满树繁花依旧,方才的一场花雨,竟宛如华胥一梦。
可树下的几个少年,正冲她招手、邀约。
一切又从头。
“殷洛笙,愣什么?还等着吃你的酒呢!”
“殷女侠。”
“殷洛笙。”
他们没有开口,殷洛笙耳畔的笑声却叠了一层又一层。
“愿你从新活。”
从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