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夷抬起头。
樊玄继续说:“你应该去中原,这里的人都太野蛮了,中原不会有这么大的风沙,春天的时候草地上还会开满花朵。你的名字就是中原的一种花,是山茶花的意思,给你取名的一定是个中原人。中原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玉茗,你不是这里的人。”
应夷想了想,摇摇头。
樊玄看出来了:“是因为他吗?”
他是说应四,应夷轻轻点头。樊玄从怀里掏出一张薄兽皮,上面用血写着一些汉字,已经变成了棕褐色。
“他们不会放我走的,玉茗,帮我个忙好不好?”
应夷接过兽皮,叠起来,塞进怀里,樊玄说:“如果我死了,帮我把这封信带去中原,去北境军,找霍将军,他会替我把这封信交给我的家人。”
“家人。”樊玄又重复一遍:“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应夷点了点头,但是他唯一的家人就是应四,于是写下蛮语问樊玄:“你有哪些家人?”
樊玄看得懂只言片语,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我家里有老父老母,还有新婚的妻子,我出来打仗时,她才过门一个月,已经怀了孕,还在等着我回家。”
应夷有点替他伤心了,樊玄说:“如果你能在我死后把这封信带回中原,至少让我的妻子知道,她不用再等我了,早日另寻佳偶。”
“你不会死的。”应夷在雪地上写。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了。”樊玄朝他笑笑。
夜已经深了,应四快回来了,应夷揣着樊玄的信,起身朝外走。
刚转头,他的脚步顿住了。
月光从缝隙中落在破帐子里,泛着冷光,门口投入一道黑影。
应四倚着门,正抱着手臂看他。
樊玄
帐子里安静的吓人。
应四把他抗在肩头,带了回来,正在逐一翻查从中原带回来的东西,
应夷跪在毯子上,心脏怦怦跳。
有大半已经被应夷给了那群俘虏,应四沉默地把箱子合上,神情平静。
应夷刚松了口气,应四猛地一脚踹在箱子上,箱子飞出去,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东西呢?”他掀起眼皮问应夷。
应夷轻轻比划:“兴许被老鼠吃了呢。”
应四气极反笑,欲言又止,上下打量他一番,说:“对,就是有只可恶的小老鼠,偷走了我带回来的东西。”
应夷把脸埋在膝盖之间,缩成一团,只露出眼睛看着应四。
“他们给你了什么?”应四沉声问他。
应夷摇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