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东西吧。”
应夷朦胧间伸手抓握姬昭的手指,姬昭发觉他皮肤滚烫。
“受了寒,才发热的,不打紧,这几日好好休息就好了。”
姬昭府上的医官说。
应夷难受的想吐,吐出来全是黄水,喘气都费劲,心里又很难过,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轻轻地啜泣。
姬昭点了香,应夷昏昏沉沉睡了几日,醒来的时候,乔恪准备下葬了。
初春阴雨连绵,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从乔府出发,应夷走在最前头,细密的雨珠落在他脸颊,就好像乔恪在亲吻他。
乔恪下葬的时候,将应夷送给他的玉佩一并带去了,墓土堆成一个小山包,应夷想了想,又编了一个花环,放在坟包上。
姬昭踩着泥泞的小道上山,看见应夷靠着墓碑坐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浸出泥土的颜色,应夷抬头看着远处,算命先生给乔恪挑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雍都。
送葬的人已经渐渐散去了,应夷感觉头顶的雨停了,一抬头,姬献给他撑着伞。
“想对他说什么,就写在纸上,烧给他吧。他看了也好安心去轮回。”
应夷跪在地上,写“我很想你”,他想说想的睡不着觉,可是这样写,乔恪兴许会担心的,应夷想了想,又划掉。
他重新提笔,写“乔郎安好?”,但这次乔恪不会再给他回信了,应夷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什么都没写出来,难过的哭起来。
雨快停了,天际朦胧一片绚烂的晚霞,霞光落在应夷脸颊上,他抬起头,懵懵地看着远方。
半晌,他擦掉眼泪,提笔重新写。
乔郎,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但我仍然会想着你,不会忘记你。他们都希望你能投个好胎,我也这么想。
应夷又写。
说不定等我死掉的时候,在那个世界能看到你,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活着的,我很听你的话。
大致如此,应夷想了想,最后写:
“亲亲你。”
火光映照着应夷的脸颊,火苗一点点吞没了湿濡的信。
“走吧,他收到了。”
应夷站起身,走出两步,又挣脱了姬昭的手,反身回去,亲了亲冰凉的墓碑。
他重新牵住姬昭的手,和他一块踩着泥泞的小路下山。
回到马车中,应夷仍然有些发愣,看着窗外。
姬昭在他身后,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休息,此刻昏昏欲睡。
应夷转过身,用指头小心地点了点姬昭的手背。
姬昭睁开眼,应夷翻过姬昭的手,把他的手指打开,在他手心写:
“谢谢你。我替乔恪谢谢你。”
姬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应夷头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他是我的谋士,于情于理,都该这么做。”姬昭回答了他。
他们不再说话。
今年春天雨水格外多,好像要把积攒几年的雨水一并下了,消融的冰雪汇成洪流,汹涌着将应四拦在源明道,应四不得不蛰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