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夷从没见过姬昭生气的样子,但他知道姬昭现在一定很生气,晋王是那么尊贵的人,却被他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打了。
他恐惧地看向姬昭。
姬昭终于失去了耐心,攥住了他的手腕,应夷被他捏的生疼,眼泪直往下落,他努力挣扎,可姬昭握的死紧,应夷感觉他要把自己的手腕折断了。
“跟我回去。”姬昭不再说什么,拎着他的手腕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应夷磕磕绊绊,走到门口,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姬昭一定会杀了他的,把他带回王府再杀掉。
应夷悲伤的想,他想给姬昭道歉,可手腕被姬昭捏着,他试图掰开姬昭的手掌,在他手心写字,但姬昭不允许。他说不出话,只是在嗓子中发出一点断续的声音。
姬昭心烦意乱。
他已经连着几日都没有睡觉了,他找不到应夷,又烦躁,又急切。如今找到了应夷,他却表现的如此抗拒,多日的劳累令姬昭的理智濒临破溃。
他不再管应夷什么反应,强势地将他从门内拽了出来,拖拖拉拉走了半路,应夷终于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
“疼。”
这一点猫叫似的声音如同利箭,霎时间将姬昭穿透了,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姬昭身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应夷。
应夷满手是血,身上也全是血迹,两个手腕通红,踉踉跄跄地被他牵着走,见他回头,瑟缩了一下,满脸都是泪,眼泪沾到头发上,凌乱的发丝紧紧贴着湿濡的皮肤。
应夷一步都走不动了,他又害怕,又难过,他还说不清楚话,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疼。”
姬昭眸光大动,瞬间什么火气也没有了,他摊开手,看见应夷满手烂肉,才发现自己脸上的血是应夷的。
姬昭心中揪紧了,难得的慌乱,他呼吸不稳,蹲下身,把应夷抱入怀中。
“对不起。”他声音有些发颤:“……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
可他却说不出让应夷别怕的话了,毕竟现在应夷全部的恐惧都来源于他。
应夷被他抱着,崩溃地大哭出声,终于在姬昭手心写:
“我不想走……”
他只是想有个家。
他无数次的靠近幸福,最终都被拒之门外,他在乱世中风雨飘摇,到了盛世就变成了一株无根浮萍。
他害怕。
“回家吧。”姬昭将他抱紧了:“我们回家。”
“你会杀了我吗?”
应夷指尖带血,颤颤地在他手心写。
“不会的。”姬昭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轻轻拢住应夷的手:“我怎么会杀了你。”
“可是姬显回来了。”
他就没有家了。
姬昭轻轻地摇了摇头,放缓了声音:“可你是玉茗,你只是玉茗。”
隗连、姬临都认为,应夷就是姬显,但他从来都知道,也从没有将应夷看成过姬显,这只是个巧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