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沈惊钰而言不过点头之交。
他的位置临窗,窗外景致优美,绿意盎然,也将楼底下的人尽数收进了眼底。
裴治将手按在刀柄上,倚着窗往楼下看了眼,问:“既是特地为你寻的好位置,怎么不上前来与你攀谈两句?”
“人家是大忙人,这游园楼阁都是他家的,眼下哪里忙得开。”沈惊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就准备送进嘴里。
裴治弯腰按住了他的手腕,“你心可真大。”
“还是裴护卫周到。”沈惊钰将茶杯放回了桌上,裴治从头顶发冠中取下一枚银针,将桌上茶水糕点水果一一试了毒。
确定没有问题后,裴治又重新给沈惊钰倒了一杯茶。
“放松些。”沈惊钰轻轻拍了拍他手背,语气淡然平静,“今儿是寻常聚会,眼下也不是适合行刺的场合,这茶闻着是好茶,你也来一杯吧。”
裴治干脆坐了下去,端起茶杯一口闷了下去,“我实在没这闲心。”
沈惊钰托着脸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那我和你说些有意思的?”
“什么?”裴治抬眼看他。
沈惊钰拿起桌上折扇,倚着窗,点了点楼下一青衣男子,说:“那位,是姑苏一盐商的小儿子,他呢……在城外的青玉寺里有一个相好,每月逢三、七的日子,他们便会去寺外的玉龙湖幽会,但非常不巧啊,在上个月……”
裴治脸色渐渐黑沉,他皱着眉打断了话,说:“这等子腌臜事你就不必说出来污我耳朵了。”
沈惊钰双手慢慢摊开扇面,靠近唇贴了贴鼻尖,笑道:“人有七情六欲,这算什么腌臜事,你莫不是听不得这些断袖之好?”
“瞧你这般,你倒是接受坦然。”裴治哼了一声。
沈惊钰忽地就没了兴致,他露出一副倦怠神色,他懒懒摆了下手,接着倚在床边去看窗外景致,随口道:“我与你果然无话可说。”
裴治搭在膝上的手骤地握紧,他急道:“我又如何惹你不痛快了,什么叫我与你果然无话可说?”
沈惊钰语气不耐烦:“你且安静些吧。”
“我就不。”裴治只是不爱听这样的腌臜事,又不是不爱听沈惊钰说话,怎么就无话可说了。
他正要继续吵沈惊钰两句,有为却和主家送完礼回来了。
他俯身在沈惊钰耳畔说了些什么,沈惊钰听着听着就缓缓掀开了眼帘,对上裴治的目光,他撇开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裴治心中一下就冒火了。
只是他实在不想听有为的唠叨,这才压下了心中的火。
“你出去候着吧。”沈惊钰听完后吩咐有为去了隔间外边候着。
待有为离开后,裴治就迫不及待追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说我与你无话可说?”
沈惊钰叹息,他原以为裴治要追问有为对他说了什么话,结果还是追问他那句随口的无心之言。
怎么就往心底里去了。沈惊钰想不明白。
他索性撇开话端,道:“你知道这座游园与这阁楼的主人家,姓甚名谁么?”
“我哪里知道。”裴治说。
“主人家姓魏。”沈惊钰看着裴治的脸,在他诧异的眼神中,缓缓点头道,“没错,就是魏霄的那个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