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到第三次的时候,阮沅忽然停下来了。
苏挽以为她要拒绝。
阮沅不弄链扣了,她直接把戒指从链条上取下来。取下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银链从指环里滑出来,戒指稳稳地落在她掌心里。
她把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在苏挽面前晃了晃。
铂金的素圈在无名指上,阳光正好落在那一小圈金属上,闪了一下。
苏挽有一瞬间的眩晕。
阮沅的手指骨节分明,那枚戒指戴在上面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说:“就这样吧。”
苏挽张了张嘴,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话。
如果阮沅只愿意戴项链,她就说“好看”;如果阮沅问为什么送戒指,她就说“看着好看就买了”,轻描淡写的,不给任何压力。
但阮沅直接把戒指从链条上取下来戴在了无名指上,跳过了一整个她预设的台阶。
她张着嘴,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台词全部作废了。
最后只冒出来一句:“你还真不按流程来。”
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
阮沅抬起手,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半圈,抬头看她:“流程是谁定的?”
苏挽看着她,阮沅的眼睛在阳光里是浅浅的褐色,像被晒暖的琥珀。里面映着一小片天空和候鸟的影子,还有她自己的倒影,一个傻乎乎地站在芦苇丛里、嘴巴还没合上的苏挽。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大半年的所有记忆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酸又涨的暖意。
苏挽笑了笑,笑容很轻,像这片湖上的芦花畔:“我定的。”
阮沅看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改一下。”
湖面上的候鸟又飞起来,比刚才那一波更多。翅膀扑棱的声音盖过了风声和水声,灰白色的鸟群升上天空,在蓝色的幕布上绕了一个大圈,然后重新落回芦苇荡深处。
苏挽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含着一种憋了好久终于松了的气。她偷偷吸了一下鼻子,假装是风吹的。
她们在湖边走了很长一段栈道。
阮沅走在前面的时候,苏挽注意到她的左手不再只是垂在身侧了。她会不自觉地抬起来,迎着阳光看一看无名指上那圈金属的光泽,然后放下去,过一会儿又抬起来。
苏挽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
栈道的尽头是一个观鸟亭,木制的小亭子,建在伸向湖面的一块平台上。
她们走上去,正好撞上夕阳开始往下沉,光线从金黄色渐渐过渡到橘红色,把整片芦苇荡和整个湖面都染成了暖色调。
候鸟归巢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回来,落在芦苇丛,浮在水面上,在落日余晖中做出最后一圈盘旋,翅膀被照成半透明的金红色。
阮沅靠在观鸟亭的栏杆上,面朝着湖面。她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温暖的光,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搭在栏杆上,戒指反射着碎金一样的光点。
苏挽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