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林建国点点头,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沙发上,松了松领口。他的眼睛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顾晚棠正在洗碗,水声哗哗的。
“你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他问。
“糖醋排骨。”
“那挺好。”林建国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进了书房。
林屿继续看电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他去厨房倒水,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从虚掩的门缝里看见林建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个黑色的硬壳本。
那个本子林屿认识。是林建国记账用的,每月的收支都往上写,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林建国这个时候并没有在写,而是翻到某一页,右手拿着笔,笔尖悬在本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林屿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凌晨两点,林屿起来上厕所。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走廊里只有卫生间门口那盏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上完厕所出来,听见书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
门没关严。
林屿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书房里只亮着台灯,林建国背对着门坐在桌前,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衬衫。
他面前摊着那个黑色账本,右手的食指慢慢沿着纸页滑动。
那个本子翻到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
每一行都是一个日期,后面跟着一个具体到分的时间。
“3月7日,22:45”
“3月14日,23:10”
“3月21日,0:05”
“3月28日,23:50”
林屿站在黑暗里,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姿势,那个本子,那些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记录,在台灯的黄色光晕下,寂静无声。
第二天上午,林建国上班去了。顾晚棠说要去超市买菜,问林屿想吃什么。林屿说了几个菜名,她换上一条碎花连衣裙,拎着帆布袋出了门。
家里剩下林屿一个人。
他坐在客厅里,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明亮的方块。调嗡鸣声里,他听见门口传来很轻的响动。
不是敲门声,是东西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林屿打开门。
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束白玫瑰。
花用米色麻绳捆着,茎部的刺没有去掉,叶子墨绿,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边缘微微卷曲,带着新鲜的露水。
没有包装纸,没有花店logo,就是一束裸花,安静地躺在门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