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记我什么时候回家,不是比他离婚更奇怪的事。”
她转身去拿锅。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说话的时候,林屿心里有一个念头——她没有否认。
她只说“这不是更奇怪的事”,但没有说“没有这回事”。
如果父亲记的不是她回家的时间,是只记录母亲有没有收到花,那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本子的存在,那她为什么假装不知道他在查?
“吃饭吧。”她说,端上锅。
晚饭是在沉默中度过的。排骨汤很鲜,豆腐很嫩。
林屿吃完饭,主动站起来收碗。
“我洗。”
“不用——”
“我洗。”
许清禾没坚持。她坐在餐桌边,手机亮着,她终于拿起来,开始回复消息。
林屿在水槽前洗碗,余光能看到她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的速度很快,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他拧开水龙头,水声盖过了一切。
洗好碗,他转身去擦灶台,她站起来,端着杯子过来放。
两个人同时走到水槽前,肩膀撞了一下。
“没事。”他说。
她没说话,伸手去放杯子,弯腰的瞬间,领口往前倾。
他看到了锁骨下方一小片阴影。
就一瞬间。
他别开脸。
许清禾直起身,把杯子放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或者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早点睡。”她说,走出厨房。
“嗯。”
林屿站在厨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进卧室,关门。
他低头看着水槽里最后一只碗,水已经凉了。
他关上水龙头,把碗放回沥水架,擦了擦手。
窗台上,白玫瑰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
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白天的事在脑子里一遍一遍过。
贺成说他“清楚”什么。
顾明川说沈砚夸他。
蓝色账本里父亲的笔迹,一笔一划,整整齐齐。
收据上“含夜间补拍”五个字。
母亲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屏幕上的通知,他没看清所有字,但能确定不是“沈砚”两个字——至少不全是。
是两个人发给她的。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