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被沈砚拿回家,摆在餐桌上、茶几上、床头柜。
砚每天看那些花,知道它们来自另一个男人,写给同一个女人。
而母亲知道沈砚在看,知道那些花在谁家里,知道它们被摆在哪个位置。
但她什么都没做。
“你穿成这样,不是为了给我爸看的。”林屿说。
这句话从嘴里滑出来,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话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母亲站在厨房里,穿着米白色短袖和棉质长裤,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台面上。
她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随意,但林屿忽然明白,这种随意不是无意识的。
许清禾看着儿子,没有辩解。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手指划过锁骨上方的肌肤,把领口的褶皱抚平。
林屿盯着那只手,指节分明,指甲干净,在他母亲自己脖子上移动。
门铃响了。
两个人都没动。
门铃又响了一声,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鞋柜在玄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塑料袋放在地上的窸窣声。
接着是脚步声,走过来的节奏不紧不慢。
沈砚出现在厨房门口。
他穿着浅灰色polo衫,黑色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站姿很放松,肩膀微微倾斜,靠在门框上。
目光先落在许清禾身上,停留了一两秒,然后转向林屿,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在聊天?”他问。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好像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位置。
他把塑料袋放在地上,里面装着一束白玫瑰,墨绿色包装纸,白色缎带。
林屿盯着那束花。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解释,只是弯腰把花从袋子里拿出来。
包装纸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刚喷过水。
他拿着花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一个玻璃花瓶,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
许清禾看着他做这一切,目光柔和,没有惊讶,没有不悦。
她靠在橱柜上,双臂又交叠起来,胸部的轮廓在手臂挤压下变得更加明显。
沈砚把花瓶灌满水,解开缎带,拆开包装纸,开始修剪玫瑰的茎。
剪刀咔嚓咔嚓响,断茎掉在水槽里。
林屿看着两个人——母亲靠在水槽边,沈砚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碰到肩膀。
他的手指修长,修剪花茎的动作干净利落,每次剪刀开合都带下一小段绿色的茎。
母亲的手指搭在台面上,离沈砚的手腕只有五厘米。
“我妈知道花是你收的。”林屿说。声音在厨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