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屿坐在床边。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视频的进度条停在最后一帧。
窗外的路灯在半个小时前熄了。
小区的路灯是定时的,两点半自动断电。
现在窗外只有一片深黑,窗帘没有拉上,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
那个倒影和他对视,他低头,画面又在指尖亮起来。
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播放了。
第一次看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被她脱下上衣的动作吸住了。
拉链拉开,肩胛骨从布料的边缘露出来,脊柱沟在灯光下陷下去。
第二次他注意到的是她弯腰够衬衫的时候,乳房边缘被重力拉扯形成的弧线,沿着承托面扩开的角度。
第三次他看到的已经不再是身体,是动作的连续性。
她脱衣的节奏没有犹豫,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像排练过。
第四次他开始注意她的脸。
不是脸本身,是她的视线。
她走到储物柜前面的时候,她在看哪里。
她拉下上衣之前看了哪个方向。
她侧身的时候眼球在往哪儿转。
第五次播放的时候,他的拇指停在进度条上方。
他关掉播放,重新打开。慢速播放,0。5倍速。她把上衣拉开肩膀的那一刻,她在看哪里。
屏幕上的影像逐帧滚动。上衣从肩头滑下。她侧身。她的脸从画框边缘切进来。一帧。她的眼球。
停。
他按住了暂停。
不是正前方。
她的视线轴偏了,不是平视前方的储物柜,是往上抬了大概十度。
那个角度刚好对准摄像头的位置。
林屿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把画面放到最大,直到画面里的像素开始碎裂成方块——眼球的朝向就锁在那个角度不动了。
不在看衣服,在看摄像头。
林屿盯着那一帧看了很久,大拇指停在屏幕边缘,没有再动。
他知道那个摄像头在哪里。
沈砚没有藏过它。
它架在三脚架上,就在储物柜斜上方的墙角,镜头对准更衣区中央的那块空地。
林屿第一次去形体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当时他以为那是沈砚拍课堂录像用的,没多想。
母亲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