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贤者和神甫们也一併跪了下来。
“钢铁之主,不……万机之神。”
他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著某种赫尔墨克斯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
他浑身的机油有些止不住地外泄,但为了维护他在欧姆弥赛亚面前的形象,他抑制住了这种激动。
“您不是欧姆弥赛亚之子,您就是欧姆弥赛亚本人,我们此前一直认错人了,帝皇不是万机之神,他是一个骗子!”
赫尔墨克斯语出惊人,但没有贤者或者神甫质疑,他们早已被切除的躯体爆发出了惊人的信仰。
佩图拉博俯视著这些跪在地上的机械教神甫,眼中没有得意,没有满足,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你们跪错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贤者的信息接收器中。
“我不是神,我也不想当你们的神,我只是一个工程师,一个铸造者,一个比你们更懂机械的人。”
“如果你们想从我这里学东西,可以,把你们的知识带来,把我的知识带走,这是交换。”
“如果你们想跪在这里崇拜我,那就滚出我的世界。”
赫尔墨克斯抬起头,他的机械义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万机之神,我理解您的意思,您不需要我们的崇拜,您只需要我们的理解。”
“但请允许我们留下来,不是作为派驻的技术神甫,而是作为您的学生,您的研究员。”
“我们可以为您提供火星的资源和情报,挡掉来自机械教的麻烦,为您在铸造將军面前周旋。”
“我们只求一件事。”
“让我们追隨在您的身边。”
听著大贤者语气中浓浓的崇拜和狂热,佩图拉博第一次感觉到了信仰的恐怖。
怪不得帝皇想消灭所有的宗教,隔绝所有的信仰。
这种东西真的很害人。
一个大贤者甚至都没有过任何確认,就这般断定他是万机之神並献上这般狂热的信仰,若是那是盲从的民眾呢?
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被繁重的赋税压迫,在艰难困苦的生存环境中生活的底层民眾会如何?
在面对精神上的救赎和解脱时,他们会不会每一个都尝试一遍?
佩图拉博意识到,帝国真理有时候真的很重要,杜绝掉宗教的狂热信仰是非常必要的一件事。
“你的处理器里还剩下多少逻辑模块?”
佩图拉博问道。
赫尔墨克斯愣了一下。
“您……什么意思?”
“你跪在这里,说这些的话,用了多少逻辑运算?”
“我……”
“你用的不是逻辑,是直觉,是判断,是选择。”
“你的处理器还在运转,但你做决定的方式已经超出了纯逻辑的范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大贤者等人都有些呆愣。
“机械教的悲剧在於,你们为了理解机械,把自己变成了机械,你们以为拋弃情感就能接近真理,但你们拋弃的是理解真理所需的最重要的工具。”
“直觉,创造力,想像力,这些东西不是逻辑的敌人,它们是逻辑的补充。”
“机械和科技,不是用祷词和仪式召唤出来的,是用双手和头脑创造出来的。”
“科技不是这样就能推陈出新的,你们以为光靠挖掘stc就足够了吗?那为什么以前的人类可以凭藉自己的双手就创造了这些?”
“不是崇拜完美,而是从不完美中学习;不是畏惧失败,而是从失败中进步;不是固守传统,而是不断创新。”
佩图拉博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机械教神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