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江知乾是她的谁?
邻居,同学,青梅竹马。
不是男朋友,不是未婚夫,不是任何有身份在她父亲葬礼上出现的人。
她坐在这架直升机上,在云城上空,耳机里是他的声音,说出“葬礼”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林朝笑了一下:“没事,你又跟我爸爸不熟。”
“你还会什么?”她看着他,连忙转移话题,“除了开飞机,除了演戏,除了唱歌,除了做饭?”
他想了想:“还会修车,潜水,骑马……还会……”
“好了好了。”她打断他,“你怎么什么都会。”
“好厉害。”她说,声音很轻,“你真的很厉害。肯定很辛苦吧?学这些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江知乾握着操纵杆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看着前方的夜空。
云层的边缘被月光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像一条发光的河,在天上流淌。
“有。”他说。
什么飞太高,耳朵流血,骑马摔下来。
林朝听着那些话,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但是都过去了。”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是第一个问我过程的人。”
江知乾偏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冰面下的河,春天来了,一点一点地裂开。
林朝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朝扬起笑容:“怎么会呢?是你不想说的。”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轻笑一声。
心中莫名有些酸涩,分明他该放松的。
林朝总能让他觉得相处很轻松。
明明他做所有事都游刃有余,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会露出不知道该怎么靠近而显得笨拙的本能。
她像是他的幸福糖果,靠近她就靠近了深渊,远离她就远离了幸福。
直升机在夜空中缓缓转了一个弯,朝影视城的方向飞去。
晚上江知乾收工早,他没有直接回去。
他坐在边缘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没有喝,只是握着。
铝罐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滴在土地里。
边上还坐着一个人。
大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赵衍。
他手里也有一罐啤酒,已经喝了大半,易拉罐被捏得变了形。
“你大老远跑我这来,就为了喝闷酒?”赵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回去陪你那小媳妇?”
“她今天大夜戏。”江知乾说。
赵衍嗤了一声。
“得。她忙,你闲,你就来找我。我这是什么?备胎?”
江知乾没接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野里草木的气息,还有远处片场隐隐约约的灯光。
“听说你昨晚带人上去逛了一圈?”赵衍用下巴朝停机坪的方向扬了扬,“你小子,我跟你借飞机你都不借,带人姑娘上去兜风倒是大方。”
江知乾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