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前些日子病得凶险,大夫下了味猛药,日日服用,伤了点嗓子。”
见老太太神色凝重起来,她又补了一句:“大夫说了,好好休养个一年半载,这嗓子还能养回来的。祖母莫急。”
老太太听了,这才松缓了面色:“好好好,能养好就好。”
说罢转头对叶嬷嬷道:“碧霞寺的菩萨灵验,改日得空,替我去还个愿。”
叶嬷嬷笑着应了。
“祖母,祖父可在?孙儿也该去给祖父请个安。”
这松鹤堂还住着谢老太爷,可虞知宁进屋半天,并没有听见谢老爷子的动静。
老太太听闻,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顿,眼底有忧色闪过。
“你祖父方睡下,”老太太声音缓了些,“这几日有些倦怠,精神不大好。你刚回来,先歇着,等过两日他精神好些了,再去请安不迟。”
虞知宁听闻,眉头微微蹙起:“祖父身子不适?可请了大夫瞧过?”
“大夫看过了,不是什么大事,歇歇便好。”
“人老了,倦怠也是正常。你们做晚辈的有这份孝心,我们就知足了。”
老太太说着,伸手替她拢了拢大氅的领口。
“你路上颠簸半日,想必也累了,先回去歇着。”
“晚上备了家宴,替你接风洗尘。怀瑾今日正好下衙早,你们兄弟也好些日子没见了,正好聚聚。”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面色微微一变,声音也淡了几分:
“还有二房那个养在田庄的庶子,今早也回来了。你们素未谋面,也见见。”
虞知宁心头一跳。
二房养在田庄的庶子……是谢濯玉。
老太太提起这个名字时,面色不自觉沾上了点冷意。
虞知宁心里明白,老太太是京都崔氏的嫡女,最重出身规矩,对谢濯玉之母当年未婚先孕那桩事一直耿耿于怀。
商户女、未婚先孕,放在有脸面的人家里可是大忌。
所以当年王易芸把年幼的谢濯玉打发去庄子上,老太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也没拦过一句。
在她眼里,那个孩子身上流着不体面的血,眼不见为净。
虞知宁垂着眼,声音平平的:“孙儿知道了。”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提这茬,又嘱咐了几句好好歇着之类的话,便让叶嬷嬷送她出去。叶嬷嬷一直将人送到大房的荣安院门口,才放心离去了。
今日的接风晚宴,虞知宁将直面谢家漩涡的中心。
好在她在这本书里的戏份并不长。
按原定剧情,她只需要维持病愈的形象,在谢府大事上露露面,最后被她名义上的弟弟暗戳戳除掉就行。
原定节点是半年,加上剧情提前的这半年,满打满算,顶多一年。
一年后,她就可以领盒饭死遁下线,从此天高海阔。
她在心中给自己打了口气,抬脚迈入了荣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