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嘴硬:“我们那是为你好!你一个男孩子,和男人在一起,以后怎么办?谁给我们江家传宗接代?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江唯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声里满是悲凉,“这就是你们的为我好?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用最难听的话骂我,这就是你们的为我好?”
他的目光转向江衍,眼神里的失望更浓了:“哥哥,你总是说你关心我,可你连我喜欢什么颜色、爱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连我的生日都能忘记,你好忙啊!你真的有那么忙吗?”
江衍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弟弟在h大读书,只知道他喜欢吃一些甜食,却不知道他喜欢的颜色,不记得他的生日,不知道他怕黑、怕一个人。
“每次爸妈说我难听的话,你从来都不会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你只会模棱两可地让我忍一忍,让我别计较,告诉我爸妈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江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所谓的关心,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站在我的角度想过!”
江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措,他想上前,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对家的执念,在宙斯的审判下,彻底崩塌成废墟。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只剩下江唯压抑的抽泣声。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他的亲人,他的血缘,他盼了十几年的家,原来,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
江唯不再哭,不再闹,也不再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没有回头。
没有留恋。
没有告别。
打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吹在他泪痕未干的脸上,刺骨地冷。
他走出小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除夕的街道,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传来欢声笑语,爆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满是团圆的喜悦。
可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他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孤零零地走在人群里,周围的欢声笑语,反而衬得他更加孤独,更加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一步步往前走,从白天走到黑夜,从繁华的商业街,走到空旷无人的小巷。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天空飘起了雪。
h市的冬天不怎么下雪,细碎、轻薄,落在肩头便化,像一场不肯当真的温柔假象。可偏偏在这样的除夕夜里,雪越落越密,无声无息,却冷的彻底。
雪落在江唯发烫的眼角,瞬间融化成水,和睫毛上的泪珠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冷是热,那点对“家”的微光,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雪里,一寸寸熄灭,一片片碎裂,最终被彻底掩埋,再无重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