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名流民已经聚集在此,经过几日的休整和饱饭,他们脸上菜色稍褪,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活气,不再是最初那副麻木绝望的模样。
林默站在眾人面前,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扫过一张张面孔。
石勇、阿飞等几个被他指定负责具体事务的人站在前列,神情肃然。
“诸位,”林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几日,大家辛苦了。默园初步清理,算是有了落脚之地。但从今日起,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清理修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石勇:“石勇,你挑选出来的人,编为『卫队,由你担任队长。每日操练,不得懈怠。不仅要练队列体力,基础的拳脚棍棒也要开始熟悉。”
“是,头领!”石勇抱拳领命,声音洪亮,他身后站著的二十名精壮汉子也纷纷挺直了腰板。
“阿飞,”林默看向那眼神锐利的青年,“你和你的人,编为『巡哨队,负责山庄內外日夜警戒。不仅要防野兽,更要防人。发现任何可疑踪跡,立刻示警。”
“明白!”阿飞重重点头。
“其余人等,分为两组。”林默继续安排,“一组继续由赵小四带领,负责日常杂务,清理剩余区域,修缮房屋。另一组,隨我亲自调度,开始构筑防御。”
人群中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构筑防御?这显然超出了普通修缮的范畴。但没有人出声质疑,连日来林默展现出的能力、气度以及那“管饱饭加工钱”的承诺,让这些流民选择了服从。
林默不再多言,直接开始分派任务。他早已勘察过默园四周,心中有了初步的规划。
“首先,是这院墙。”林默带著负责防御构筑的一组人,来到山庄外围的土石院墙下。墙体多有破损,甚至有几处巨大的裂缝。“破损之处,用石块混合黏土填补夯实。墙头之上,每隔五步,搭建一个简易的望台,可供一人站立瞭望。”
他亲自示范,如何挑选合適的石块,如何用木槌將黏土夯实。眾人依言而动,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很快在围墙四周响起。
午后,林默又带著几人来到山庄背靠的峭壁之下。这里地势险要,是天然的屏障,但並非全无隱患。他指著几处可以借力攀爬的凸起和裂缝:“在这些地方,设置绊索和警铃。绊索要隱蔽,铃鐺用细线悬掛在岩缝里,一旦有人触碰,铃声便能传开。”
他挑选了两个手脚灵活的青年,亲自教他们如何布置。这看似简单的活计,却需要耐心和技巧,既要保证触发有效,又要儘量不露痕跡。
接下来的几天,默园內外一片忙碌景象。石勇带领的卫队每日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操练,號子声和脚步声给这片废弃之地注入了难得的生气。阿飞的巡哨队则如同警惕的山猫,隱没在山庄周围的林木和残垣断壁之间。
而防御工事的构筑也在稳步推进。围墙被逐渐修补加固,墙头的望台初具雏形。峭壁下的绊索警铃网络也悄然铺设开来。林默不仅指挥,更是亲自动手,他力气远超常人,搬运巨石、夯筑土墙效率极高,让那些负责重体力活的流民暗暗咂舌,也更加信服。
这日,林默將目光投向了山庄唯一的入口——那扇腐朽的大门以及门前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这里,需要设置陷坑。”林默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草图,“坑深一丈,底部插上削尖的竹刺,坑面用树枝和浮土掩盖。两侧再辅以拒马,减缓衝击。”
这个工程比修补围墙要复杂得多。挖掘陷坑需要大量人力,削制竹刺也需要时间。林默调集了大部分人手,轮流作业。他自己也跳下坑底,挥动铁镐,泥土在他手下飞快地被掘起。他的动作高效而精准,仿佛不知疲倦,再次让眾人见识了他的非凡。
挖掘过程中,林默注意到那个疤面老者,姓厉的,虽然也被分在这一组,却总是沉默地待在角落,干著分內的活计,不与人交流,眼神偶尔扫过林默时,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林默並未点破,只是暗中留意。
陷坑挖好,竹刺布置妥当,掩上浮土和偽装的草皮后,从表面看几乎与周围无异。林默又指挥著將打造好的几个木质拒马摆放在陷坑两侧通道狭窄处。
完成这一切,已是数日之后。林默站在修补加固后的院墙望台上,俯瞰著下方。陷坑隱藏,拒马森然,峭壁下的警铃网络如同无形的蛛网。虽然还很简陋,远称不上固若金汤,但比起初来时的不设防,已然有了天壤之別。
“头领,”石勇沿著阶梯走上望台,稟报导,“卫队基本掌握了您画的那几式棍法,进退也有些模样了。”
林默点点头,目光投向山庄內那片被清理出来的最大空地:“接下来,在那里平整出一块场地,作为专门的训练场。需要设置箭靶、木人桩,还要挖几个沙坑。”
“是!”石勇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作为曾经的军士,他自然明白一个专门的训练场地意味著什么。
训练场的修建同样如火如荼地进行。流民们,尤其是被编入卫队的那些人,干劲十足。他们隱约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头领所图非小,但跟著他,似乎能看到一条不同於以往流离失所的道路。
夕阳西下,將默园染上一层金色。训练场初具规模,箭靶立起,木人桩固定,沙坑也挖好了几个。劳累了一天的流民们聚在篝火旁,吃著热乎的饭食,低声交谈著,气氛比往日轻鬆了许多。
林默独自一人,再次登上门楼望台。夜风拂过他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脸庞。他看著下方初具雏形的防御工事和训练场地,看著篝火旁那些渐渐凝聚起来的人影。
防御的骨架已经搭起,训练的种子已经播下。
这座名为“默园”的山庄,正在从一座废墟,一点点转变为属於他的据点,一个可以藏身、可以练兵、可以积蓄力量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