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侧身,那道利刃擦著他的脸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空间里,斯內普孤身坐在暗处,周身裹著化不开的冷寂。
当画面里那道凌厉冷冽的咒语破空而出,精准伤害到伏地魔时,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骨狠狠攥紧木质扶手,力道大到几乎要將坚硬的扶手捏出裂痕,指节泛出毫无血色的青白。
神锋无影。
是只属於他的、诞生於泥泞与屈辱的咒语。
少年时的他困在阴冷的地窖、旁人的嘲弄与刻入骨髓的自卑里,满心都是无处宣泄的恨意与不甘,才一笔一划在草稿纸上勾勒出这道咒文的纹路。
他创造它,本是为了刺伤那些轻视他、欺辱他的人,为了让詹姆·波特和他身边的人流血疼痛,为了给那个懦弱、卑微、任人践踏的自己,撑起一点最阴暗、最尖锐的底气。
这道咒语是他心底最不堪的秘密,是他与黑暗为伍的证明,是他藏在灵魂深处、不愿示人的伤疤,他曾篤定,这沾满戾气的咒文,永远只会为私怨、为仇恨、为那个渺小又偏激的自己而挥动。
可画面里,另一个时空的他,同样握著这道独属於自己的咒语,却站在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没有怨毒,没有私仇,没有少年时的睚眥必报。
那道曾被他用来伤害同窗的咒语,此刻被另一个自己稳稳握在掌心,义无反顾地撞向吞噬一切的黑暗,以最锋利的姿態,斩断伏地魔的杀戮咒,护住身后的霍格沃茨,对抗这世间最极致的邪恶。
同样的咒语,同样的创造者,却被赋予了截然相反的意义。
他坐在阴影里,黑眸死死锁著光幕中挥出咒语的身影,胸腔里翻涌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错愕,有茫然,更有一股钝重到窒息的震颤。
原来他穷尽半生用来包裹自己、刺伤他人的尖刺,並非只能指向仇恨与阴暗,原来他亲手创造的、最见不得光的咒语,终究也可以成为对抗黑暗的利刃,原来那个困在仇恨里的自己,无论走过多偏的路,骨子里刻著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恶。
斯內普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缓缓鬆开攥得发白的拳头,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眼底翻涌著半生的自我拉扯与宿命般的释然。
他从未想过,这道诞生於痛苦与恨意的咒文,会在另一个世界里,替他活成了他从未敢奢望的、光明的模样。
画面里,伏地魔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脸颊上新鲜的血痕,猩红的瞳孔里漫开一丝冰冷的讶异。
“你伤到我了……多久没人能真正伤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最后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顶级猎人直面劲敌时,彻骨的专注与凛冽的杀意。
“来。”他平举魔杖,杖尖泛起沉鬱的黑光,语气平淡却带著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
下一秒,密集的咒语如同倾盆暴雨般从杖尖倾泻而出,红、绿、紫各色咒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精准封死了西弗勒斯所有闪避与退路,不留半分喘息余地。
西弗勒斯没有再退,他比谁都清楚,此刻避无可避。
他稳稳举起魔杖,直面漫天咒雨,主动发起反击。
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咒光从他杖尖迸发,与迎面轰来的杀戮咒语轰然相撞,光芒炸裂、魔力激盪。
他脚步不停,在爆炸与衝击波中飞速腾挪闪避,身形快如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卡在咒力间隙。
一道猩红咒光擦著他的耳廓掠过,锋利的魔力瞬间削掉一小块耳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一道致命绿光擦身而过,狠狠烧焦了他大半幅黑袍衣摆;一道淬著剧痛的紫光精准击中他的左肩,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形却没有半分停顿。
他依旧在挥杖,依旧在反击,依旧在绝境里,寸步不让地坚持著。
空间內,胡三太爷蹲坐在桌上,一双琥珀色眼眸死死盯著光幕里硬扛咒雨的西弗勒斯,尾巴不耐烦地扫了两下,当即发出一声冷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伟子,你就硬扛?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直接召唤天雷削他啊,就这么干站著挨揍!?”
旁边的西弗勒斯正抬手无意识摸著自己的耳垂,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的灼痛,闻言猛地一怔,隨即有些侷促地挠了挠后脑勺,訥訥解释:“……我没使唤过这么猛的天雷,力道收不住,怕劈碎了走廊,再误伤了城堡里的人。”
胡三太爷闻言又是一声冷嗤:“少找藉口,等出去了跟我回铁岭,加练,不把天雷控到收发自如不准出来。”
这话刚落,西弗勒斯脸上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一副头疼又认命的痛苦表情,显然对回铁岭加练的日子充满了抗拒。
坐在另一侧的汤姆当即压低声音,嗤嗤地笑出了声,靠在椅子上幸灾乐祸,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戏謔。
胡三太爷头也没回,直接补了一句:“小伟你也一起,魔法花里胡哨的,对付这么个新疆饢站起来一样的玩意儿还整一身伤,一併加练!”
汤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幸灾乐祸的神色彻底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崩溃,和西弗勒斯露出同款痛苦面具。
画面里,伏地魔看著西弗勒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真不错。”他的魔杖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衝击波从杖尖涌出,横扫整个走廊。
西弗勒斯被衝击波击中,整个人飞起来,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魔杖掉在几步之外,浑身疼得动不了。
伏地魔走过来,低头看著他。
“你很能打,比我预想的能打,但你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蹲下来,平视著西弗勒斯的眼睛。
“你太在乎別人了。”他站起来,看向角落里的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