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
“就来就来——”
记忆中的笑闹,落到此刻显得不真实,轻飘飘,比空气里的尘埃还要易散。
面对这杯思何曾极力推荐的咖啡,我伸不出手,只能深呼一口气,抬头看向这场巧合的制造者。
那深深目光与我视线相触,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这之后,老人终于打破沉默:“你是沈忘昔小姐吧?”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可发音十分标准。
……这杯摩卡并非巧合。
思何提起过我。
而且不止一次。
念头交叠,比淋湿了的衣服还要粘稠沉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只能点点头。
她雾蒙蒙的绿眼珠映出些光亮,表情一改刚刚的凝重,继续说:“我叫玛利亚。岁曾是我的租户。”
名字出来的瞬间,这位陌生老人就变了身份。
思何对我提起伦敦时,很少谈及这边的人际关系。
少有例外,就是在她被黑心中介欺骗,差点流落街头时,对她伸出了援手的一位好心老人。
“简直和英剧里一模一样!”屏幕前的岁思何将眼睛睁得圆滚滚,语调兴奋,“我和你说,玛利亚女士不仅是这栋公寓的主人,还同时经营着一家咖啡店呢!”
她边说边旋转了镜头。于是,房间角落的取暖器、靠近窗户的书桌、厚重的遮光帘、一张不大不小却足够柔软的床,还有暗红色调的墙纸全都装入了小小的屏幕。
那飞转的画面最后嗵的一声归于黑暗。
几秒后,画面恢复,岁思何灿烂的笑眼堆在眼前。
“要是你也在这里就好了。”
从回忆中抽回神,心跳完全失衡,我深呼吸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问候:“……您好,玛利亚女士。”
“看来岁提起过我。”玛利亚微微一笑,下一句话带上好奇,“可你怎么会在这呢?”
被初次见面的人这样问,并不常见。更何况,她好像觉得我的出现很不应该。
不假思索的,我回以反问:“您为什么觉得我不该在这里?”
她一愣,有些歉意地解释说:“抱歉,是我冒昧了,沈小姐。只是岁提到,你这段时间在筹办展会……”
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思何的行踪,我忍不住打断:“思何——我是说,岁,她上次来这,是什么时候呢?”
“嗯?”玛利亚微微睁大眼,面露意外,但迟疑几秒,还是配合地回忆起来,“大概一周前?”
在玛利亚的讲述里,我眼前浮现出思何的身影。
一周前,她如何淋着雨走进店里,询问起公寓是否还有空房间;
在接下来几天,她如何早出晚归,匆忙到玛利亚没机会留她叙旧;
玛利亚见她的最后一面,又是如何目睹她一饮而尽一大杯白摩卡,眼都睁不开了,脸上却浮现出几分笑意。
她总算有空坐下,和玛利亚聊聊天。
只是话程的前半途轻松随意,后半却辗转,去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