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林幽,睁眼闭眼都是许知夏那个匆匆的背影,满脑子都是许知夏跟她在一个城市,那么近,甚至擦肩而过。林幽的思绪飞扬如同群蝶乱舞
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林幽索性从床上起来,换上骑行服,拿上车钥匙去车库把她的机车推出来,戴上头盔,找了一条空旷的高速上飙车去了。
半夜的高速寂静无声,只有风声从林幽耳边擦过。林幽几乎把油门拧到底,速度之快连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等到林幽把情绪发泄出来,她把车停在一座山脚下,找了个山头爬了上去。爬到山顶的时候,林幽找了一棵大树靠着,席地而坐。
山顶的温度有些低,好在林幽的衣服保暖。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天上的点点星光发出微凉的光。
林幽抬头望着满天星斗,月亮悬在群星之间,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她幼稚地伸出手,想抓住那轮明月,好像只要指尖够到,就能把它揽进怀里。直到东方既白,她才起身往山下走。
骑车路过墓园时,她不由自主停下——六年前她没能送他最后一程,如今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晨雾缭绕,碑石沉默,她立在铁门前,像被钉在原地。看门大爷探出头询问,她也没能立刻回神。良久,她刚往前迈一步,脚却倏地悬住——那一步,终究没能落下。
许久,她把脚收了回来,转身骑车离开了。
等回到家,林幽去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林幽有些头晕目眩,扶着墙才勉强站好。洗完澡出来林幽本来想收拾东西去台里上班的,但身体的不适越来越强,林幽这才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拿出体温计量了一下温度,有些发烧,林幽找到药箱,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抠了两片用水送服,这次发烧来势汹汹,林幽根本没有精力一个人开车到单位,她脸颊泛红,强忍着腿软打开衣柜又抱了一床被子到床上,然后躺进柔软的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拿过手机跟领导请了假,发完消息后就锁住手机,闭眼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抓住平安扣。
顾清月起床下楼吃早餐时,听保姆说起林幽昨晚半夜突然出去,今天早上才回来,到现在还没动静呢。顾清月皱了皱眉,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起身就上楼敲林幽的房门。
敲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顾清月就直接推开门进去。房间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顾清月扶着墙,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隐约看见床上有个大鼓包。顾清月轻声唤了林幽好一会儿,林幽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顾清月一手捂住林幽的眼睛,一手去开床头的小夜灯。手刚碰上林幽的脸,就感受到了滚烫。
顾清月又去摸她的额头,烫得不像样。她转头看见床头柜上的体温计和少了两片的退烧药,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对上了林幽的眼睛。
林幽被烧得脸通红,对上顾清月担忧的眼神,还是伸出手握住顾清月的手,说道没事的,自己睡一觉就好了。其实林幽长这么大很少生病,仅有的几次生病发烧也都是捂着被子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但顾清月这次明显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不对。只好让林幽再量一次体温,在等待的过程中,顾清月去给林幽倒了杯温水,林幽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了。顾清月又下楼让保姆煮点粥,好让林幽好转一点之后吃。
等五分钟过去后,顾清月看了看体温计,39度多,已经算高烧了。顾清月刚想送林幽去医院打退烧针,就被林幽抢先一步开口拒绝了。林幽不愿意,顾清月也没有办法。只好把能用上的退烧方法都给林幽用上了。
林幽看着顾清月忙前忙后的,最后伸出手拉住她,让她坐在床边。顾清月给她掖了掖被角,林幽眨了眨眼,不知是被热气熏得还是想到了什么。林幽默了片刻,顾清月看出她有话想说,主动开口道:“怎么了”
“我。。。”
林幽张了张口,本来想说她昨天遇到了她,但对上顾清月的眼睛,却选择了沉默。
林幽摇了摇头,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顾清月的手;顾清月反握住她的手,静静地看着林幽闭上眼入睡,无声的陪着她。
等到林幽睡着,顾清月轻轻地把手抽回,正要把被子给林幽盖好时,看见了林幽手里的手机。她刚想把手机抽出来放在桌上,却发现林幽握的死死的。
顾清月无奈,只好放弃。
这次发烧来势汹汹,打了退烧针也只是暂时压下去,不到半天又烧回来。林幽昏昏沉沉地烧了三天,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昏睡的这三天里,林幽一直穿梭在各种梦境之中。她梦见自己抱着吉他在弹唱,一个少女就坐在她身边听着她唱;梦见少女总围着她转,喊她幽幽;梦见。。。那个血色夜晚,鲜血染红了少年的衬衫。。。少女崩溃的哭声。。。
每每顾清月来房间看望林幽有没有好转一点,总能发现她的脸上挂满泪水。顾清月看着那些眼泪,心疼不已。
她拿了毛巾轻轻擦掉林幽脸上的泪水,林幽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她嘴里轻声呢喃着,顾清月见状,忙凑到她嘴边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知。。。夏。。。”
顾清月的手僵在半空,毛巾从指间滑落。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她听到林幽呢喃的名字,陷入了沉默,她看着林幽安静的睡颜,长叹了一口气,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又过了一天,林幽的烧总算是退下来了,再不退下来顾清月怕是直接要叫120把她拉去医院了。
林幽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顾清月接到保姆的电话,立马从公司里赶了回来。一到家就摸了林幽额头好几次,林幽也任由她摸,她知道这次生病给顾清月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