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当时的兰情来说,她实在纠结的很。
这个救赎一开始并不纯粹,但是不纯粹的救赎,还能叫救赎吗?
兰情心底那根紧绷的道德弦,一下就勒得生疼——做错了事、伤了挚友、抢过心动,道理摆得明明白白:这样的人,本该疏远,不该再交心相伴。
理智一遍遍推着她往后退,告诉自己要守住分寸,别沾是非。
可心口偏又揪得发紧,舍不得。
她忘不了刚来班级时孤零零站在角落,全世界都把她当外人,只有宋湘主动朝她伸手;忘不了课间递来的糖、安静陪她发呆的午后、怕她难过悄悄软下来的语气。
那些温柔不是假的,那些偏爱是实打实落在她身上的。
一边是黑白分明的对错标尺,压着良心;
一边是实打实捂热过自己的真心,牵着不舍。
她进退两难,不敢戳破,舍不得疏远,又没法心安理得继续亲近,满心都是拧成死结的纠结与煎熬。
她想对宋湘冷淡一点,心里拧成了死结。
走吧,像农夫暖了蛇、反被辜负,辜负了彼此雪中送炭的真心;
留吧,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道德底线,良心熬得发疼。
冷淡拉扯的两周,国庆节悄无声息地熬了过去。
江成意的生日是10。8,她没有忘记,初二那年是她陪他过的,可惜今年不能了,当然了,礼物也不能落下。
宋湘心里其实早悄悄懂了几分,察觉到兰情刻意的疏远与疏离。
可兰情没把话说开,她便揣着明白装糊涂,依旧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照旧凑在一起同行相伴。
只是两人之间,早已没了从前的热络。
话题越来越少,常常说着说着就冷了场;并肩走着,空气里都浸着说不清的尴尬,往日黏腻的暖意,一点点淡成了小心翼翼的沉默。
进退两难,明明心疼,又偏没法坦然亲近。
兰情心里也根本不想把关系熬成现在这样,冷淡疏离,处处别扭。
可她一个人闷在心里,怎么也拿不定主意,心里的结越缠越紧。
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点开了远在Z省的朋友对话框。
从前身边的两个要好的朋友早就听过那些流言旧事,可兰情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心里的挣扎、还有想疏远又舍不得的打算。
这一回是真的走投无路,进退两难,实在熬不住了,才鼓起勇气,想听听远方朋友的真心建议。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许墨雨问她。
她垂着眼,满心煎熬:“我怕……一边是道理,一边是情义,我选不明白。”
许墨放缓语气:“你静下心,问问自己的心——你最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要是你怕旁人嚼舌根,怕被贴上‘同类人’的标签,怕跟着她一起被排挤、被指点,那你就干脆疏远,断了来往,不用为难自己。
可如果在你心里。
她当初对你的雪中送炭、那份独一份的温柔暖意,早就重过那些流言、大过所谓的道理偏见那你就只管坚定站在她身边,不用摇摆,不用愧疚。”
手机屏幕的光冷清清地映在脸上,兰情指尖冰凉,对着对话框敲敲打打,最后又删掉了半段,只发出那句带着叹息的话。
她低下头,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猫。
屏幕那端的朋友看不见她泛红的眼尾,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
“我知道自己太……贪心了。”
她轻声自语,说完又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带着对自己的无奈和无力,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好像什么都想要,可偏偏这两手,我一样都抓不住。”
空气里弥漫着进退两难的窒息感,她盯着空白的聊天框,连呼吸都觉得轻飘,像是整个人都陷在了无解的情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