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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第1页)

方屿发现了一个问题。

郑深好像不会好好走路了。不是不会走路,是不会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只是走路。他在沙发上看书,郑深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沙发的时候脚步就慢了。减到停下来,站在方屿旁边,低头看着他。方屿翻了一页书,假装没有察觉。郑深弯下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他的手指就落在了方屿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来。方屿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对上郑深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客厅的夕光里是很深的黑色,瞳孔比方屿早上见到的时候大了一圈。

郑深低下头吻了他。不是轻轻贴一下的那种,是深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方屿还尝到他刚才喝的那口水的味道,凉的。凉意从他的舌尖渡过来,但嘴唇是烫的。方屿被他吻得后脑勺陷进沙发靠背里,手里的书滑下去,落在膝盖上,又翻了一页——不是他看的那一页。郑深吻了很久才松开,然后端起水杯走回书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方屿坐在沙发上,低头把书翻回刚才那一页,手指按在书页边缘。那一页上有一句话他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那个傍晚在栾树下找到方屿、回家在玄关吻了他之后,郑深就变成了这样。每天早上方屿从卧室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往厨房走。他经过郑深身边的时候说一声“早”,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郑深把咖啡壶放下,一只手撑在中岛台边缘,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方屿被他拉得脚步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郑深低下头吻他。方屿嘴唇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凉凉的,郑深含着方屿的下唇,舌尖探进去,把那股薄荷味一点一点吻热了。方屿被他吻得后腰抵在中岛台边缘,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

傍晚郑深从律所回来,推开门,西装还没脱。方屿在沙发上、在阳台、在厨房——在哪里都会被找到。找到了,郑深就走到他面前。西装领子上还带着外面傍晚的风的味道,凉的。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捧着方屿的脸,拇指抵在他的颧骨上,低头吻下去。方屿被他吻得后背贴上墙壁、贴上沙发扶手、贴上冰箱门。郑深的手始终垫在他脑后。

晚饭后方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把一只盘子冲干净放进沥水架,伸手去拿下一只的时候,郑深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把水龙头关了。方屿的手还悬在水槽上方,泡沫从指尖滴下来。郑深把他转过来,让他靠在水槽边缘。方屿的手是湿的,泡沫还沾在手指上,他怕弄湿郑深的衣服,把手腕搁在郑深肩膀上,手指朝上翘着。郑深低下头吻他。方屿的手腕搁在他肩上,手指翘着,泡沫一滴一滴地滴在郑深肩后的空气里。郑深箍在他腰上的手是烫的,嘴唇是烫的。

深夜方屿侧躺着快要睡着了。门被推开一条缝,客厅的光漏进来。郑深走进来在床边蹲下。方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郑深的脸在黑暗里,眉骨的阴影,鼻梁的弧度。郑深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一下,然后是眉心、眼皮、鼻梁、鼻尖、人中、下巴、下颌线。把方屿脸上每一寸都吻遍了。方屿被他吻得清醒了一点,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郑深的衣袖。郑深吻到他的嘴角,停住了。他把方屿攥着他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出去了。

方屿躺在黑暗里,额头、眉心、鼻梁、鼻尖、人中、下巴、下颌线全都在发烫。不是被吻过的地方在发烫,是郑深嘴唇离开之后那些地方自己烫起来了。

郑深知道自己不对劲。

每天早上出门之前他必须吻方屿。不是蜻蜓点水,是吻到他满意为止。什么程度才算满意,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方屿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下面从凉变温、从温变热的过程,让他胸腔里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那种感觉会上瘾,他每天都需要。

傍晚回家推开门的第一件事是找到方屿。方屿在沙发上,他就走到沙发前面。方屿在阳台,他就走到阳台。方屿在厨房,他就走到厨房。找到了,就吻。吻完了,才去换衣服。有一回方屿在阳台上收衣服,他把方屿抵在阳台的门框上吻了。方屿抱着刚收下来的衬衫,衬衫上还有阳光的味道。

每天晚上睡前他必须去方屿的房间。方屿还醒着靠在床头看书,他就把书抽走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吻他。方屿已经睡了,他就蹲在床边在黑暗里看他的脸,看他睫毛在月光里投在脸颊上的那一小片阴影,看他嘴唇在睡梦中微微张着的样子。看多久没有定数。最短的一次他在床边蹲了二十分钟,什么都没做,只是看。方屿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被子微微起伏着。月光照在他鼻梁上,把鼻梁照成一道很淡的银色。郑深看着那道银色,觉得这个人连鼻梁都是好看的,方屿躺在这里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月光就自己爬上了他的鼻梁。

他活了三十四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感觉。是他坐在沙发上翻书时,手指捻着书页边缘,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他手背上的皮肤照成一层很薄的暖色,手背上那根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地透出来。郑深看着那根血管,想吻它。是他喝咖啡时微微仰起脖颈,喉结滚动的那一下。郑深看着那个喉结,想吻它。是他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后腰露出来一小截,脊柱的线条从T恤下缘延伸下去。郑深看着那道线条,想吻它。是他刚从外面回来,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郑深看着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想把它按下去,然后吻他。是他跟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眼睛弯起来的弧度。郑深坐在旁边看案卷,案卷上的字一个都没有读进去,他在看方屿弯起来的眼睛。是他说“早”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是他说“你回来了”的时候转过头来,脸上有一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亮。是他在沙发上睡着了蜷在那里呼吸很轻,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郑深能看很久。

方屿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是呼吸——他侧躺在沙发上,胸口的起伏很浅很慢。郑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方屿的呼吸从那边传过来,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郑深听见了。他的耳膜捕捉到了那个很轻很轻的、气息进出鼻腔的声音。他听着那个声音,又抑制不住过去吻他。

他觉得自己疯了。但他控制不住。

方屿开始觉得郑深有些不对劲。他承认自己在享受这些吻。郑深每次吻他的时候,他的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手会自己攥住郑深的衣服,胳膊会环住郑深的肩膀;不是抗拒,是把自己固定住,怕自己滑下去。他享受每天早上被郑深吻醒,享受每天晚上被郑深吻着道晚安,享受递水杯时、擦肩而过时、走廊里迎面碰上时的每一次深吻。他只是在想,这个人好像永远吻不够。

有一天傍晚,郑深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方屿在沙发上,听到门锁响,把书放下站起来往玄关走。他刚走到玄关,郑深已经进来了。西装上带着外面下雨的味道,头发上有一点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雨珠。他看到方屿走过来,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方屿站在他面前,抬起手把他头发上那些细密的雨珠轻轻拍掉。郑深的头发在他掌心里是凉的,湿的。拍完了,方屿的手收回来。郑深的手跟上来握住了他的手腕。不是拉,是握。拇指抵在方屿手腕内侧,贴着那根很薄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他没有马上吻下来,只是握着方屿的手腕看着他。从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像在把方屿的脸重新看一遍,像他从外面回来这一路淋了雨,就是为了回来之后这样看着方屿。

方屿被他看得心跳快了。郑深低下头吻了他。郑深的手指还抵在他手腕内侧贴着他脉搏,嘴唇压下来的时候方屿感觉到他的嘴唇上还带着外面雨水的凉意。凉的。但他的呼吸是烫的。方屿被他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鞋柜边缘。郑深的手跟上来垫在他后腰和鞋柜之间。

方屿的手攥住了郑深西装的领子。领子是湿的,雨水从纤维里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指尖。郑深吻了很久。久到方屿都快睡着了。久到窗外雨声从沙沙变成了淅沥。郑深停下来,额头抵着方屿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在很近很近的距离里缠在一起。

“郑深。”方屿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怎么了。”

郑深没有回答。他的拇指还抵在方屿手腕内侧,贴着他的脉搏。

“你最近——”方屿停了一下,“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你好像怕我跑了。”

郑深的拇指在方屿的脉搏上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

“还有十八天。”他说。

方屿明白了。病假还剩十八天。十八天之后,他好了,出院时周主任开的病假就到期了。郑深每天都在数。早上吻他的时候在数,傍晚吻他的时候在数,深夜蹲在床边吻他额头的时候在数。每一次吻都像在倒计时。

方屿把手腕从郑深手里轻轻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郑深的手。郑深的手比他大,他握不全,只能握着手指和半个掌根。他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感觉到郑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是凉的。

郑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方屿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郑深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微微蜷着。方屿的脸颊在他掌心里是温的。

“我在这里。”方屿说。

郑深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方屿的额头上。他没有说话。窗外的雨还在下。

一天傍晚,郑深回来的时候方屿在客厅里接电话。是周主任打来的,问他恢复得怎么样,下周复查。方屿说好。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郑深站在他身后,西装没有脱,公文包还拎在手里。

“周主任的电话。”方屿说。“问复查的事。”

郑深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没有说话。方屿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郑深的手抬起来,捧住了方屿的脸。不是吻,是捧。拇指抵在方屿的颧骨上,掌心贴着他的脸颊。他看着方屿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吻了他。

“不要走。”他说。

方屿的眼睛在他很近很近的地方看着他。

郑深把他抱住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夕光从云层里漏出来,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沙发后面的墙上。一个深色的,一个淡色的,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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