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你看我带谁来啦!”君千凌拽着齐雁封,齐雁封拽着他的马,一路进了西江王府。
里屋帘影一动,走出一位年轻少妇,她着一袭红白长裙,腰间缀着细银流苏,步伐轻健,眉眼英气,看清来人,眼睛一亮,惊喜道:“竟是雁封来了!快进来,好久不见了!”
这少妇名为曲亦如,正是君千凌那位厉害娘子。君千凌二十一岁出城游玩时,被山贼劫了道,又在荒岭间遇见了这位出手如风、拔刀相助的女侠,救命之恩下君千凌对这位女侠一见钟情,之后他穷追不舍,千方百计地讨好她,一来二去,两人情谊渐深,终于叫他抱得美人归。
婚后,昔日西南有名的风流王爷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皆知的惧内王爷,被夫人管得分外规矩,如今两人膝下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君晴七岁,儿子也有四岁了。
在夫妻二人的盛情邀请下,齐雁封打算在王府蹭个饭然后留宿一晚。
他以往每次来西南,定会来看看君千凌,也算是王府的常客,君晴很粘他,偏要坐在齐雁封身边吃,五人在饭桌上亲如一家,但齐雁封看着君千凌他们一家四口,还是不免生出一丝羡慕来。
他早年时对男女情爱没什么兴趣,后来年纪轻轻的就开始了四处征战的生涯,一直也没工夫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直到现在,二十七了,恍然发现自己身边无妻无儿无女,蓦的便有了丝落寞。
君千凌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主动道:“非非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成家?”
齐雁封抿了口酒,无奈笑道:“我倒是想,可哪有空呢?”
君千凌语气却带着点幸灾乐祸:“你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皇上就没替你操心操心?给你赐婚啥的?京师的世家小姐那么多——”
齐雁封不以为然:“皇上自己那后宫都空荡荡,哪顾得上给我们为臣的牵线。”
君千凌却道:“话不是这样讲,你看那邓大人的侄子曹大人的闺女啥的,一堆亲事不都是皇上牵的线?他就是单单没跟你提而已。”
齐雁封诧异挑眉:“你小子人在西南,八卦倒是灵通的很。”
君千凌拿胳膊肘撞他:“你别在这儿跟我转移话题,你就说是不是吧!”
这话齐雁封没法反驳,君千凌说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见他不作声,君千凌很是得意起来,笑得意味深长。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我倒觉得……皇上可能看上你了。”
这一句石破天惊,齐雁封吓得差点一口饭把自己噎死,猛咳了几声,提高声音道:“你胡说什么!莫说我们都是男子,这年龄都差了九岁!”
可君千凌越说越像真有几分道理似的,分析得眉飞色舞:“年龄和性别在爱情面前都不算什么,你听我给你分析哈,皇上少时在深宫备受冷落,而你却一直待他亲厚,不仅陪他长大,还扶持他登基,帮他平定四境,而且你长得又好看,换我我都要爱上你了啊!”
齐雁封表情凝固,像是觉得自己听到的东西实在太离谱,又像是被君千凌这直接八卦到皇帝头顶上的胆大包天的行为震撼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曲亦如眼疾手快,一巴掌扇在君千凌脑袋上,打断了对方振振有词的分析:“你可长点心吧!这么开皇上的玩笑,不要命啦!”
“哎呦哎呦,”君千凌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夫人别生气,这里也没外人嘛!”
曲亦如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齐雁封,神色柔和下来:“雁封,别理他,多吃点。”
齐雁封哈哈一笑,趁机转移话题:“说来,亦如嫂嫂,我倒是有事情想拜托你。”
曲亦如听都没听,一口应下:“你说就行,能帮我一定帮。”
齐雁封道:“我知道嫂嫂曾是西南蛊族,不知道对蛊术可有研究?”
曲亦如的确出身于蛊族,只不过她与族中不和,很早就离开了族内,只身在外闯荡,才有了后来和君千凌的相知相识。
曲亦如如实答道:“我自小在族中长大,的确是知道一些。”
齐雁封道:“实不相瞒,我如今身上中了不知名的蛊,所以也想趁此机会……”
话说到一半,齐雁封没了声。
一股细密的麻痒自他心口蔓延开,像无数触须在皮肉与骨缝间悄无声息地游走,不急不缓却又步步紧逼,从胸膛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心底发毛,齐雁封脑海里闪过江淮提到过的蛊虫孵化,再想到此刻这种诡异的蠕动,一时间便觉得是数不清的小虫正悄声在□□深处啃咬……
一阵恶心直冲喉口,齐雁封果断掐断了自己的联想。
他没说话,曲亦如却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指挥道:“千凌,你将雁封扶到床上去,让我来看看。”
一刻钟后。
曲亦如收回放出去探查的蛊虫,蹙眉道:“这应该是蚀心蛊。”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妙,齐雁封问道:“可有解法?”
曲亦如道:“蚀心蛊按理说是族中失传了的蛊术,我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这蛊很折磨人,一定程度上来讲,无法根除,它是将母虫和子虫同时放入人体内,母虫和子虫联动活动,母虫一醒,子虫便会跟着醒来,子虫若是醒了,中蛊者便会如蛊名一般,遭受万虫蚀心之痛。”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身边应当是有人提前做了处理,如今子母虫虽然都已孵化,但母虫还在沉睡,故而今日你只是感觉到麻痒不适,我虽无法为你彻底根除此蛊,不过我有办法将母虫逼出来,余下子虫就不至于让你承受那种可怕剧痛,但这种方法有两个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