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王府。
曲亦如在王府后院打理着自己种的奇花异草,正悠闲着,忽然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重重摔倒了。
曲亦如把手里东西一放,快步进了屋,一眼看见君千凌倒在床边的地上,面部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
她赶紧将对方扶起,费力地帮他坐到床上,又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个小瓶子。
君千凌一看那瓶子就牙根发麻,苦着脸道:“媳妇儿,咱能不能换个法子。”
曲亦如坐在床边,一边给他挽裤腿,一边道:“你这关节湿寒是老毛病了,我只会这一个法子,你就忍忍吧。”
君千凌的腿确实是老毛病了,膝部关节每到要下雨的时候就会疼痛难忍,曲亦如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这病治不好,只能受着。曲亦如那让人牙酸的法子则是蛊虫,有一蛊名为火蛊,让这火蛊虫钻入人体内,能祛除关节的湿气,只是过程实在有些难熬,不过难熬一小阵,总要比疼一整个雨季要好得多。
曲亦如手上忙活着,嘴上道:“千凌,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告诉过我你这腿为何成了这样。”
君千凌脸上带着笑,柔声道:“没什么的,只是小时候横冲直撞惹下的祸罢了,如今吃一堑长一智,可不会像当初这么傻了。”
曲亦如看了他一眼,她知道君千凌不愿意说,每每她问起来,对方都笑着搪塞,她叹了口气,道:“你不愿说,就算了。”
君千凌哄道:“糟心事就不要说出来让夫人也一起糟心了嘛,来,亦如抱抱。”
曲亦如笑骂:“多大人了还撒娇,别闹,我这还没弄好呢。”
君千凌也跟着笑了两声,而后他扭过头,看向窗外阴下来的天空,灰蒙蒙的满是压抑。
就像十八年前那一天一样。
……
“爹!我回来了!”
十二岁的小君千凌一路小跑进了西江王府。
他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西江王,君玉,听到儿子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君千凌长得像父亲,眼角微垂,眉目柔和,只是气质大相径庭,更像他母亲,透着股狡黠,而父亲君玉的气质则很衬这名字,温润而恬淡,宛如上好的玉石。
君千凌的母亲身体弱,诞下君千凌后就小病不断,之后又跟着君玉奔波到西南封地,这边气候湿热,这位病弱的王妃实在适应不了,终于是彻底病倒了,到了西南没多久就香消玉殒。
母亲的早逝让君千凌更依赖父亲,君玉生性温和,精通诗书礼易,做事礼数周全,是君千凌心中真正君子该有的样子。
现在,这位君子一步步向他走来,然后用手中折扇重重敲了他的脑袋,温声叱道:“玄儿,你今日又去哪里野了?你夫子找不到你,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了。”
君千凌捂着脑袋:“夫子讲课太无聊了!爹,我不想听嘛。”
君玉无奈笑着摇头:“那也要听呀。今早我还收到你齐叔叔的信,说齐非在这儿呆了一阵,回去之后上树上房什么都会了,侯府的顶都快让他掀了。”
君千凌得意道:“那可都是我的功劳。”
君玉又敲了他一下:“都是你惹的祸!你让我怎么跟你齐叔叔交代!”
君千凌眼珠转了转,又道:“你让他把非非再送过来玩两天,玩够了就好了。”
君玉觉得自己这儿子真是没治了,只好道:“省省吧,齐非最近是来不了了,明日……明日皇上要来。”
提及此事,君玉的神色有些黯然,君千凌更是不乐意:“他?他来干什么?”
不怪君千凌不喜皇上,当今圣上君迟,也就是君桓之父,他是夺了君玉的太子之位,才坐上的那个位置。君玉作为嫡长子,品性温良,课业优秀,原本应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只是性格实在良善,和心思深沉的君迟没法比。那时君千凌七岁,君迟对他父亲的陷害和刁难,他记得一清二楚。
最终,君玉在这场夺嫡之争中失去了自己太子的位置,君迟继位后,就把他曾经的太子哥哥一杆子发配到了这偏远的西南。
君玉拉住儿子的胳膊,好脾气地跟他解释:“皇上微服出巡,途径西南,正好来府上暂住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