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塞勒芬湖。奥杰塔邀请我过去的,他说有我爸的碎片……应该说是尸块吧?他说已经用过了,只剩花瓣。”
说着说着,又莫名有点难过,以至于说出来的话也没法保持冷静。
“你说,你们为什么都喜欢死呢?死到底有什么好,能叫你们争先恐后?”
之前还约好帮我唤起神体,现在,也没下文了。
而且他们还不是单纯地死,死之前都要给我留下一堆问题。
除了这项尤其可恶外,这群人另一项重大罪名,就是无论有什么计划、要去做什么大事,都不会告诉我这个“未成年”。
要不是奥杰塔那个大漏勺,可能直到现在,我都还以为这讨人厌的毒妇是死于薇拉的水母毒。
就像她的根系没能厉害到把薇拉毒死一样,那个水母头也没厉害到能击杀同僚。
曼陀罗的真实起因,是赤潮和我。
她没想到刚警告过远离水源,我就没脑子似的跳进海里。
奥杰塔向我表达的意思是:虽然知道我轻易死不了,但曼陀罗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上报老大,并对迷失在时间中的■■■■■,即那个蒙眼女人透露薇拉的处境。
所以那天的水母头才会突然裂开。
至于为什么蒙眼女人没抓住我……这就是曼陀罗最关键的死因。
她主动牺牲了自己的“核心”,用来修复因为距离蒙眼女人太近,而失效的某种术式。
“对老大和■■■■他们来说,这东西不值一提。但对我们这种眷属……无异于自寻死路。”
瞒不下去,奥杰塔这样告知。
但当我问他,既然眷属这样会死,那为什么不叫老大出手时,他却说“时间”事务繁忙,这种时候是不会出手的。
“何况她也不只是为了你。赤潮来势汹汹,老大又正忙于和■■■■■捉迷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选择在这时赴死都是最稳妥的……这也是■■■早已预见的,她的结局。”
其实后来想想,我早该知道的。
毕竟那是送葬人的哥哥,而他们这个种族最大的特点,大概就是曼陀罗一直强调的“神性”和冷漠。
……我不想变成那样。
“呼,没事。”腿有点麻,不过不妨碍我爬起来,“这回是真的走了。唔……我还得去华庭医院接晨曦和丑鱼。哦,你还不知道吧?晨曦是我给小碎片取的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喊他碎片,对吧?”
正好他怕黑,那我给他取个名叫“晨曦”,就不用怕了。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曼陀罗说过,晨曦是送葬人主动剥离出的部分人性。这是否说明哪怕是他们这样的,也无法拥有纯粹的、他们所谓的“神性”?
我想帮晨曦逃离他的既定结局,还想借他来证明——人性不是需要被抛弃的东西。它既然与我这个种族如影随形,就不可能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
基于送葬人和翅膀男的表现,我不相信自己的诞生,完全没有掺杂进他们俩的人性和感情。
如果它是不祥之物,那世界又为什么会为你们的结合送上贺礼?
“小祖宗。”黑天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动作真慢……怎么,后悔答应我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
“你真的很闲,奥杰塔。”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好啦,要不要考虑一下,告诉我刚才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做出了一些决定。”
“那一定是很伟大的决定。”
也许是吧。
我打算在找回自己记忆的同时,帮我爹养好他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