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芬湖的面子比我想的大。
那长着胡子的战士与下巴尖尖的先生在确认奥吉利亚身份无异后,立刻叫停了自相残杀。
如果忽视他们俩是被白天鹅炸开驾驶舱、瘫痪战斗系统抓出来的事实,一切都很完美和谐,没有半分胁迫。
我必须为奥吉利亚作证,他是实在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如果他选择传统方式,就这两国人杀红眼的状况来看……他可能会在证实身份之前被炮火波及,甚至受伤。
实属无奈之举。
“未能及时认出您神眷之身,真是惭愧。”下巴尖尖先生脱帽屈膝,“请容许我提出卑微的请求:希望您回到神的领土之时,替我等向他问好。”
一把胡子的战士也说了类似的话。
但说真的,我没太明白他们的意思。
分明奥杰塔才是眷属,这群人怎么对着奥吉利亚讲这种话?
“阁下不必如此。应二位所求,归乡时我会代为送上问候。”白天鹅先生对我点点头,我知道这是过后解释的意思,“此番前来,我与小夜阁下只为一事——助交战双方重回和平时期,而非继续这践行虐杀之道的战争。”
两位先生满脸为难,他们对视半天,最后还是尖下巴先生摇头担起重任。
“请您相信,战争并非我等本意。可……赤潮已蔓延至我国境内,肆虐的灾害已破坏我国半数基础设施,更吞噬了无数同胞。若再死守原有领土坐以待毙……怕是举国上下将起大面积叛乱,死伤更为惨重。”
大胡子先生亦点头附和,陈述另一方的真实状况。
“现今,无赤潮影响的地界极端稀少,我的国家就是其中之一。近年来,觊觎我国领土的势力不在少数。虽说我国不惮于接收他国人士,但若将一整个国家并入……抱歉,以国内现有资源,是不可能养活那么多人的,何况这还要损害本国人民的部分利益……我能做的,只有应战。”
这一字一句,近乎令人窒息。更遑论与之同步展开的玻璃屏上,那蔓延千里的赤色墓碑。
这是我从没了解过的,在此之前,我对赤潮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危险、吃人”的肤浅表层,并没有更深入的想法——毕竟几次相遇,它都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
至于它吞噬小孩神选者,那也只是一人而已,远没有无边的人类坟墓来得震憾。
不止我被这地狱图景镇住,就算奥吉利亚,也难以置信地凑近瞧了又瞧,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上月时间才加固过……不,莫非是先前■■■■■来,所以……”
谁来过?我大姨?
她什么时候又跑过来逛了?
想到这儿,我瞬间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来干嘛啊,又想弄死我还是想弄死她哥?
说实话,虽然她同样给我亲切感,但她带来的恐惧也不容小觑。
被她掏心的时候,可要比被送葬人掏心时的绝望感恐怖多了。
最起码送葬人不会真要我死,但她不一定。
嘶,不对。
那我的晨曦岂不是也很危险?!
想到这儿,我特意看了下在场的几个人都在干什么——很好,奥吉利亚在和两位先生交谈。
有我没我没什么区别,那正好给我入梦找人的机会。
借由储存在八音盒的那滴血,我顺利找到隐藏在千万幻觉飞蛾之后微不足道的小蛇。
他在睡觉,但看这蜷缩起来的模样……大概是做噩梦了。
身体状况倒是不错,看来奥杰塔没亏待他,蒙眼女人也没找到他。
这家伙最近有点嗜睡,我猜是冬天太冷,他想冬眠。
冬眠好啊,冬眠我就能随时随地看他的状况,也不用担心他在醒着的时候跑出去消失。
送葬人本来就没什么人性,要是晨曦还死了……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呢。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翅膀男,我肚子里可还有片花瓣等着给……虽说我并不十分清晰他收集它们要干嘛,但想来应该对送葬人有利。
……应该吧。
说实话,目睹了黑白天鹅两人的爱情观后,我对送葬人和翅膀男的感情不抱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