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罗兰毫不在乎地笑了一声,随后是骑士充满自信的自我介绍:“这些就足够了。另外……也许,我作为区区神眷之一,的确无法敌过主机和你们的统治者……但我以为,一位真正的神明出手,足够将悬于高空的伪神挫骨扬灰。”
然后她没有理会老金丝楠的惊叫欢呼,仅仅给小金丝楠剥了颗花苞插上吸管,让难过的小东西好受一点而已。
“罗兰姐姐……”
“别哭,我小小的树精朋友。我想,你父亲会跟你解释他的事情……然后,小英雄要帮找不到家的人回家,对吗?”
“……对!罗兰姐姐再见,我会监督爸爸的!”
老金丝楠:“一百个轮回纪,神眷、神明终于看见青野……”
呼,总算是搞定一边了。
和罗兰隔空聊了几句,她回她的小院子里休息,我也终于吃完手里的冰淇淋。
是时候将注意力放回当下,带身后那一串树精换个地方闲逛。
哦,对。我应该“受伤”了才对。
是而扔掉纸壳后,我特意装着疼痛难忍的模样,加快脚步踉跄地躲在某个角落,然后,咬牙掀开右手臂的袖子——好一道创口不大但足够鲜艳的发炎感染伤,仔细看,还有中毒的迹象。
神识捕捉到那串人凑到一起窸窸窣窣,也许是在讨论谁给神君发消息汇报。
说实话,我其实心里没底来着——就先前得到的那些资料而言,他们对神的研究算挺深入,因此,我并不确定他们对神的身体素质强度了解有多少,又究竟有没有相信那个士兵的话。
不过嘛……感知到跟踪的人少了一个、其余则相当兴奋的状况来看,我大概是成功了。
“哥哥,你受伤了?”
谁?
怔然转身,我前面站了几个小豆丁。他们里面不全是树精,还有长着耳鳍和手蹼的人鱼,以及拖着鳞片尾巴的蜥蜴人。
是来自不同国家的孩子……也是,我现在正站在青野、飞鱼砂和多鳞国的交界小镇上,这并不奇怪。
他们想干什么?
可能看我不说话,他们之中最大的那个更难过了:“哥哥还是聋哑人,好可怜。”
……也不是不行。不说话乐得清闲。
然后,最小的那个微型豆丁跳起来拍我的手,鼓励:“没关系的哥哥,我小时候也不会说话。我可以教你打手语!”
我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作为神,我精通所有生物的语言,当然也包括手语。但……我实在不忍心破坏他们对于“聋哑人哥哥”的幻想。
通过资料,我知道这三个国家都在造神计划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原本我想在处理完神君和“女神”过后,让这些国家给融骨的碎片赎罪、陪葬的。
可是……
“包好啦,最近两天伤口不能碰水哦。”
小豆丁找来的医生打着手语,我注意到她也无法言语——这大概就是教孩子们手语的导师?
看一群不同种族国家却同样单纯的小孩聚起来欢呼,我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盯着手臂上和普通人一般被包扎完毕的伤口沉默。
……好吧,我改主意了。
用手语回她一句“谢谢”,我选择在他们转身之后原地蒸发,免得跟踪我的家伙来找麻烦。
几乎在我重新现身的瞬间,街头巷尾便升起油绿的藤蔓,数不清的树精和其他种族逃脱房屋的保护,暴露在阴影纪昏暗的月光下和影子做伴。
大喜的日子里,他们不介意分给影子一点情绪,和非人的生物一起过节。
今天之后,这个节日就没必要继续过了。
黄金和宝石打造的画舫凭空行驶,一时间还真像某种神迹。
当它驶入大众视野的那一刻,当身着华服的“女神”俯首的瞬间,我也被无数“女神”的利爪挟持,无力看向空中交缠的藤蔓和鲜花,等着他们织就牢笼,囚禁一位神明。
我注意到方圆千里内同时有上万台干扰装置工作或待命,企图以数量优势将两秒延长至永恒,
“神巡,”画舫上,“女神”温柔抛下一枝翠柳,“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