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仅回头瞥一眼:“老师,难道你就想便宜他一死了之?”
……“老师”?
灾祸之神脾气很好地向我解释:在诞生最初那段日子,她还只是个整日疼得打滚、害眷属们东奔西跑想办法的文盲。直到怜抱着芙蕾雅来到第四世界,教了她许多东西。
“比如,怎么发挥我权能‘灾祸’的作用。”说话时,奈落已经单手提起因权能被污染而无法挣脱的鲛人,打开回到第四世界的门扉,“又比如——我该怎么报复仇人。苦昼短已经成功了,夜。希望下次见面,我能看见健康的杀神。”
“哥哥!怜爹!我们找到分离父神灵魂与赤潮的方法了!”
门扉扑出一条小蛇,他身上还挂着软乎乎翻肚皮的小雪豹。
……好啦,你再这样搂着,我的头就要被绞下来了。
“神的身躯哪有那么脆弱……”
小蛇嘟囔着,又反应过来似的急急忙忙找出那个罐子:里面的彩蝶已不再渗血,它与赤潮分别占据一方天地,互不干涉。
“嗒。”彩蝶顶开盖子,轻盈停上我指尖抖动触须,然后飞回苦昼短周围,转瞬间二者融合,看不出曾分开过。
小蛇献宝般将余下部分送至渡鸦眼前,而自来熟的雪豹幼崽早已拽着布料爬进柔软的羽翼,大眼睛充满担忧,将前爪拍上怜的心脏。
“嗷?”
“……不。我没事,芙蕾雅。”剧烈打斗中也不曾有过表情的复生之神红了眼睛,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幼崽的绒毛,对被误解了的孩子抱歉,“你们拦住我是因为有办法……我还以为……不,无论有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我误解的借口。我……没事,我只是控制不住……祂真的还能回来……?你们没有骗我,我看见了那只蝴蝶……”
没关系……没关系的。不约而同地,我与苦昼短一前一后抱住这只强大却无比脆弱的渡鸦,听他难得的情绪爆发,试图让他不再颤抖、不再无依无靠。
诚然,作为复生的神明、彼岸的主人,怜的强大使他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但作为一位丧偶的父亲,他为什么不能拥有依靠呢?
脚下忽然剧烈抬升,原来是巨蛇听见了爱人的哭泣、感受到了爱人的眼泪。
祂不断抬头想亲吻他的脸颊,抹去他的泪水,可是我们站在祂的头顶,不管祂怎么努力,也只是叫自己看上去像一根笨拙滑稽的巨型麻花。
无措转了几圈,祂改变了方针,开始模糊地呼唤祂的爱人。
“怜……怜……我碰不到你……”
“……呵呵。”渡鸦真心地笑了,拍拍我和苦昼短后展翅飞下,与他终于有可能回到身边的爱人接吻,而我及时捂住了探头探脑的好奇雪豹幼崽的眼睛。
他们俩真是的。
从前就没在乎过我的心理成长,现在也不管芙蕾雅看见是不是会跟着学。
“呜?”
小雪豹晃晃脑袋,发现甩不掉我的手便作势要挠,结果是根本没伸爪子,软绵绵的肉垫拍上来像棉花糖。
哈……这样,是不是就算一切结束?只要等……
“夜!不好了!”
忽地,梦中传来罗兰焦急的声音。与此同时,苦昼短脸色也变了——我猜是诺克斯同时在喊他。
我尽力保持平静,然而指尖不受控地发颤:“别急。发生了什么事?”
“薇拉在忘生彼岸之上使用文明之心,想把世界的状态回溯到神陨之前!”罗兰语气颇有些凝重,但还好很稳,“我现在已经按住她了,可我控制不了她体内的文明之心。而且她手上拿了块蛇鳞一样的东西,不清楚具体用途!你或苦昼短谁都好,总之快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