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枪响,冲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警官只见眼前这个面若谪仙冷静自持的人嘲弄地低着头,随即抬头朝他们瞥来充满希冀的一眼,微笑着说:
“又是一群年轻人啊。”
“又是一群年轻人!”
沈玦骂骂咧咧,窝囊着推行李,非常想颐指气使地吆喝这一车厢的人,但想到自己是来探探那个……真千金的底细,便能屈能伸,憋着一口气往里走去。
“小偷!”车厢被这人一吼叫,变得异常热闹,沈玦压住脾气,好心地瞧过去。
是一个蒙着面罩的男B,一身的肌肉就气势哄哄地站在那,丝毫不觉愧疚或者心虚。
这一下就激起了沈玦大小姐脾气的一根筋,有人在她面前装得如此强横。只听沈玦大喝一声:“都让让!”
一皮包以飞来横祸的姿态砸在那人的短而塌的鼻根骨上,估计是里面的硬物撞得那人龇牙咧嘴,那人怒气冲冲地蹬着沈玦。
沈玦正要动手,从后面追上来的另一车厢的人拽住那个男的,挡在她前面。
“把包还给那个大婶!”
沈玦嘴一撇,心想这人是谁,算什么鬼,一手重重摁在那人的肩头,感到手下温烫的肌肤一抖,她偏要摁住,并将那人一甩,大跨步走到她前面,威风凛凛,一脚抬起,竖着直踢,劲道地踹得那人肩头下沉,噗通跪在地上。
“钱包给你!别打了别打了!”那人哀嚎,沈玦偏过身子,后面的人伸手拿住钱包,解决此事后沈玦神清气爽,松脚、得意地笑了笑:
“也不想想自己惹到谁的身上?”
沈玦绕过那个人,安静下来的车厢瞬间如水沸腾,哄哄鼓掌。
不料那男的回头要偷袭,那攥着肩膀的人心一紧往上走,可沈玦的动作更快,背身反握住那人,回头,没有生气也没有惊讶,而是又露出她那一副瞧不起的矜贵模样:
“你这种拿着别人钱包就沾沾自喜,困于生活又从不愿伸手改变自己的人,你从头到脚,我隔着很远的地方,就能闻见你的恶臭,那股常年和垃圾堆待在一起的恶臭。你知道吗?这个社会没你想象的那样看重天赋……”
“你懂什么?如果不是试过了!我怎么会!”那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不然你以为你这截手臂,凭什么钳制我!”
“哼,”沈玦松开手,把他的肩往下重重地压,让那人的尊严被狠狠地撵在地上,“没人逼你要那样耀武扬威地沾沾自喜于一身蛮力带来的欺压。”
沈玦说完就松开手,对着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了解也不感兴趣。接下来如何处置或者继续放任这个人,她也不在意。
车厢里的人彻底安静下去,连窃窃私语也没有。
沈玦安然自得甚至有些畅快地找到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你好,麻烦让我过一下。”
沈玦偏不让过,故意作弄这个她费劲苦心接近的人,半晌,睁开眼与眼前这个方才见义勇为挡在她前面却被自己落面子的人对视。
目光游离若丝般扫视她,从头到尾。她收起轻蔑的眼神,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就一让不让、熟视无睹地品鉴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
那人由于方才沈玦的英勇事迹,对其很有好感,此时任凭沈玦装模作样,反而自己心不在焉接上一句:
“勇者相逢智者胜,智者相逢……”
“进来吧。”沈玦合上书只让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对方挤着这一点搓进来。沈玦目不转睛地全程观着,看她乌黑的一把扎起垂在后面的秀发,看她如瓷玉般的白净肤色,最重要的是那一双淡漠的平静的坦白的眼眸,像湖水、可以平息水波狂浪。
施施然,沈玦装模作样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直把脸转向窗户,一动不动地瞧着外面稀奇的不同地方的景象如此快速地从眼前划过,最后成为触手不及的模糊,直到被拍了一下,低头盯着触碰的位置,强忍这种接触的不适,报以礼貌的微笑:
“我叫梅平,怎么称呼你呢?”
“下一站秋山,到站的乘客请……”
沈玦站起来,说是笑不如是高高在上的讥笑,即使这笑容浅到不能再浅,贫苦出身的梅平一下就出奇地抓捕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恶意。
“你未来的对手——沈玦。”
梅平听见沈玦的发问。
“狭路相逢,你会输得很惨。”
沈玦说完便下车,她一刻也不能再忍受,既已达成目的就没有继续受苦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