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太极推手!好一口不粘锅!
李达康在旁边听得特別认真,虽然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最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责任全在我们身上!
但高育良不仅没顺著台阶下,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想甩锅?你也配?今天这口锅,你不背也得背!
“沙书记。”高育良突然加重了语气,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我必须向您如实匯报。这件事,我……相机不了!”
什么——!
会议室里,李达康、祁同伟全愣住了。
电话那头,沙瑞金也愣住了。
啥?
之前看资料说这位教授向来以圆滑著称,今天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即將上任的一把手说话?
“育良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沙瑞金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上位者的威压。
高育良毫不退让,连环发问直接顺著电话线砸了过去:“为什么决断不了?因为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反贪办案,这是一次严重的政治事件!”
“一方面,最高检的侯亮平同志没有走任何法定程序,仅凭一个电话就要求汉东抓捕一名省委管辖的正厅级干部!我们汉东要是抓了,这算什么?这算不算地方盲目盲从、践踏组织程序?!”
“另一方面,丁义珍手里捏著京州两百多亿的外资项目!达康同志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因为一次没有確凿证据的抓捕,导致外资全面撤资、数万名工人下岗,很可能要引发京州,甚至是汉东经济大地震……”
高育良停顿了一秒,拋出了最致命的一击:“沙书记,这个事情还是得由中央派来的您来定夺!”
將死了。
高育良这一番话,表面上是诉苦,本质上是把沙瑞金逼到了悬崖边上。
换句话说,高育良在明晃晃地告诉沙瑞金:你不是班长吗?你不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吗?现在出了天大的事,你躲在下边说一句“相机决断”就想把自己摘乾净?做梦!”
“你不表態,我们今天就聊著,最后出了事,就是你这个新书记怕担责任、推諉扯皮!”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沙瑞金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这是他头一回真切的体会到,汉东这潭水到底有多深,高育良这个教授真不简单啊。
他被架上去了。
在没有確凿证据,且涉及两百亿经济大盘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下达“立刻抓人”的死命令。
“育良同志,你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被迫做出了选择。
“既然最高检没有给出確凿的证据链,而且达康同志对京州的经济稳定也有这么大的顾虑……我们做干部的,不能为了办案而办案,更不能搞乱了地方经济的大盘子!”
“我的意见是,在程序没有走完、证据没有坐实之前,先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
“先监视住丁义珍,一切等我落地,咱们召开常委会,集体討论决定!”
“以退为进。”沙瑞金自认为给出了一个最讲政治、最稳妥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