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客套和缓衝,开局就是甩锅和定责。
那天他被高育良逼迫下了“没有確凿证据”、“不要打草惊蛇”、“按兵不动”的指示。
如果他今天不先发火,不先把调子定在“有人通风报信”上,那他这个新书记刚来就得背上“优柔寡断,放跑巨贪”的黑锅!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沙书记!”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痛心疾首地开炮了:“丁义珍出逃,116事件都发生在京州。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我向省委、向沙书记作深刻检討!”
沙瑞金看著主动揽责的李达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暗芒,但他並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坐在刘省长左侧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笔。
作为和沙瑞金一起带著“中央旨意”空降汉东的搭档,田国富极其精准地领会了沙瑞金的意图。
“达康同志的检討,很诚恳嘛。”田国富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缓,但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丁义珍出逃,我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蹺啊?”
田国富的目光,缓缓越过李达康,直接锁定了坐在对面的高育良。
“据我了解,那天晚上,真正知道要对丁义珍採取措施的,范围极其有限。除了检察院的陈海、季昌明,就是当时在省委办公室开会的几个人。”
田国富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昨天那个匯报会,是你主持的。从季昌明带著陈海来匯报,到最后定下『按兵不动的调子,这中间拖延了整整几个小时啊。”
“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差,就是丁义珍能顺利出境的黄金时间。”田国富图穷匕见,
“育良同志,你当时坚持要向沙书记请示,迟迟不肯下达抓捕命令,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田书记说到了点子上!”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围剿高育良的阵营,直接开炮:
“那天我也在场!陈海同志几次请求立刻抓人,但育良书记確实比较犹豫。”
沙瑞金微微点头,盯著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是代表省委主管全省党务工作的副书记。又是政法委书记,反贪局抓人扑空,公安厅追逃无果。一个大活人,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常委会,给我这个班长,一个合理的解释?”
三堂会审!省委书记、纪委书记、市委书记,在常委会上联手针对高育良,要把高育良绞得粉碎!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的围剿,他慢慢悠悠地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茶。
“解释?”
他环视著田国富和李达康:“国富同志,搞纪委工作,想像力丰富是好事。但把这种想像力当成攻击的武器,就显得有些下作了。”
听到高育良直接把话挑明,甚至带著刺,田国富脸色一僵,“你这是什么话!”
“常委会上大家畅所欲言,谁也没有给你定性,更没有针对你个人的意思。”
“只是这丁义珍跑得实在太蹊蹺,刚好就卡在你们关起门来开会的这个时间节点上。作为纪委书记,我提出合理的疑问,也是对党负责,对你育良同志负责嘛。”
“好一个对党负责,好一个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