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忍足说,“刚才那个救球很精彩,摔得也很精彩。不过说起来——”
他顿了顿,镜片后面的目光在凤临渊身上转了一圈。
“正常人摔成那样,站起来的时候应该先低头看看自己哪里擦伤了。但你站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头看球有没有过网。”
凤临渊的脚步停住了。
“你不是在担心伤口,”忍足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落在靶心上,“你是在担心——刚才那一下有没有暴露什么东西。”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窗外有鸟叫了两声,叫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弹了一下,散在空气里。
凤临渊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一弯。那个弧度不深,但和他平时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微笑不一样。
“忍足同学,”他说,“你观察得真仔细。”
“职业病。”忍足笑了。
迹部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一直没说话。但当凤临渊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只够两个人听见。
“下次不要追那种球。”
凤临渊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迹部没有看他。他望着窗外的银杏树,阳光穿过叶片落在他侧脸上,那颗泪痣恰好被一束光点亮。然后他转过头,视线笔直地落在凤临渊身上。
“因为本大爷不想看到你受伤。”
凤临渊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迹部说完就走了,外套在身后扬起的弧度依然完美。忍足跟在他身后,经过凤临渊身边时脚步放慢了半拍,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凤临渊独自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两个背影越走越远。窗外的银杏叶又飘落了几片。他把刚才迹部那句话在脑子里重新播放了一遍,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到底是关心,还是单纯的对部员的责任感。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他现在应该去想的事。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然后迈步往食堂走去。向日说今天有限定甜品,再不去就没了。草莓大福。他在凤家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草莓有什么好吃的,但来了冰帝之后,好像对甜食的兴趣在莫名地上升。
午休的时候,凤临渊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面前摆着午餐和抢到的草莓大福。他低头吃着,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翻看父亲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到了两天了,还适应吗?
第二条: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第三条:回话。
凤临渊看着这三条消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挺好的。加入网球部了。
回复几乎是立刻到的。
网球部?你不是说去冰帝低调读书的吗?
凤临渊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很久。他想了好几种回答——是因为被部长看穿了没办法,是因为不想太引人注目反而更显眼,是因为那个部长实在太难拒绝。但他把这些回答都删掉了,最后只打了四个字。
说来话长。
父亲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别出风头。
凤临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他的草莓大福。大福的皮很薄,咬下去满口都是甜软的豆沙和酸甜的草莓汁。他忽然想起上午迹部说的那句话——本大爷不想看到你受伤——然后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他立刻收起笑容,把最后一口大福塞进嘴里。
一定是草莓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