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你打第三单打。”榊教练说,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盖章的文件,“对手是越前龙马。”
休息区安静了片刻。然后向日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凤临渊的肩:“我就说!你早该上场了!”
凤临渊没有回应向日的兴奋。他看着榊教练,想从那张永远严肃的脸上读出一些什么。
榊教练低下头,在战术板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字——奇——然后合上了板子。
“战术很简单,”榊教练说,“你不需要在第一盘就赢。你的任务是让他出汗。”
凤临渊明白了。让他出汗——让越前龙马认真起来,在第三单打就消耗掉青学最强新人的体力,为后面的比赛铺路。他不是被当作王牌派上去的,他是被当作一块磨刀石。
这个认知反而让他放松了下来。磨刀石不需要赢,只需要足够硬。
“我尽力。”他说。
“不是尽力,”迹部忽然开口。他从休息区前方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凤临渊,“是做到。”
凤临渊和他对视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到赛场上的时候,越前龙马已经在对面等着了。
个头确实不高,甚至比凤临渊矮了小半个头。白色帽子下面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眼睛很大,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颜色很浅。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传说中打败过无数高手的“青学天才”,更像是一个被哥哥硬拉来打球的小学生。
但凤临渊看过他的比赛录像。他知道这个小个子一旦握起球拍,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冰帝,凤临渊。”他在网前报了自己的名字。
“青学,越前龙马。”越前的声音很平淡,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就是冰帝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你知道我?”
“不二学长让我注意你。”越前抬起帽檐,用那双浅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他说冰帝今年有个新人,值得期待。”
凤临渊沉默了片刻。不二周助——青学的天才选手,传说中能看穿一切的人。他从来没见过不二,但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谢谢,”凤临渊说,“我会尽量不辜负他的期待。”
越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压低帽檐,转身走回了底线。
比赛开始。越前龙马的发球局。
凤临渊站在接发球的位置,看着对面那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少年把球在掌心转了两圈。资料上写过,越前龙马的发球以角度刁钻著称,尤其是外角发球,能精准压在白线的外侧边缘上。凤临渊的重心微微下沉,眼睛盯住越前抛球的右手。
球被抛起,然后——外角。
凤临渊判断对了方向,横移一步,单反手迎上去。但球在他拍面上弹起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对——旋转比看起来要重得多。越前在平击发球的基础上加了一层极难察觉的侧旋,让球在接触拍面时会产生一个向外的偏移。
换做普通选手,这一球很可能会飞出边线。
凤临渊手腕微微下沉,用拍面中心的甜区包住球,把旋转卸掉,稳稳地回了过去。越前在网前截击,得分。
凤临渊看了看自己握拍的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压低了帽檐的对手。
一球。只是一球,他就明白了不二周助为什么会让越前注意他——不是因为不二觉得他强,而是因为越前龙马这个人,在球场上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刚才那一球看似普通,但越前在第一拍就用了外角重旋发球,这是他的高阶技术之一。正常来说,他不会在第一局就用这招。
除非他在试探对手的真实实力。
“被试探了。”凤临渊在心里默念。
他决定继续用四成的实力应对。第一局,越前保发。第二局,凤临渊保发。第三局,越前再次保发。
前三局打完,两人各自保发,比分交替上升。但从第四局开始,凤临渊发现越前的打法变了。他开始在回球时加入更多的假动作,开始尝试那些成功率不高但一旦打成就会极其漂亮的特技球,开始用短球引诱凤临渊上网然后忽然挑后场。
他在玩。
凤临渊认识这种态度。他在凤家练武的时候,偶尔遇到特别有意思的对手,也会这样——先试探,再摸透,然后开始享受。越前龙马把他当成了一个值得享受的对手。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