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母亲魏氏口中听闻秦衔月与陆老爷之事,顾砚迟心下便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那枚玉佩和母亲的言辞,虽未全然说服他,却也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越发急切地想要找到秦衔月,亲口问个明白。
然而,人海茫茫,秦衔月如同凭空蒸发一般。
唯一的线索,便是东宫那幅笔触与她惊人相似的疑犯画像。
可前次试探,太子殿下那滴水不漏又隱含警告的態度犹在眼前,他不敢再贸然直接打探画师之事。
听闻太子亲临京兆府,正著人为近日一桩盗窃案绘製新的疑犯画像。
顾砚迟想来是个机会,便匆忙赶往京兆府。
府衙正堂,气氛肃然。
顾砚迟通传后被引入时,只见太子谢覲渊端坐主位,京兆尹及几位属官陪坐下首,正在议事。
见他进来,谢覲渊抬了抬手,淡淡道。
“顾卿来得正好,此事也需听听镇抚司的意见。”
然后对其余人等道。
“你们先退至廊下候著吧。”
眾官吏连同侍立的差役、以及一名手持画卷、正欲退下的年轻男子,皆依言躬身退出。
顾砚迟与那手拿画像的青年擦肩而过,扫过他手中半展的画轴,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东宫协助办案的画师,竟是个男子。
“顾指挥使。”
谢覲渊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他凤眸微挑,带著一丝审视。
“到底有何紧要公务,等不及明日参报,竟让指挥使到京兆府来寻孤?”
顾砚迟心头一凛,知道自己来得突兀,恐已引起太子不悦。
他虽然自恃受东宫器重,但这位殿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乖戾,难以捉摸。
为防被有心猜忌,他连忙收敛心神,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托出。
“启稟殿下,臣確有一事急需稟报。乃是关於日前御史弹劾户部钱粮贪墨一案,其中几处关键量刑,刑部与大理寺意见相左,且牵涉到晋王殿下那边……臣不敢擅专,特来请殿下示下。”
谢覲渊听罢,不置可否,只与他详细推敲起案中关节与各方利害来。
待公事议定,顾砚迟告退。
走出正堂,他一眼瞥见那名青年画师正站在廊下,与一名衙役低声说著什么。
脚步微顿,他状似无意地走近,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