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內人声鼎沸,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四下乱窜。
然而在场眾人即便心思各异,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瞥向谢覲渊。
太子此刻的態度,才是决定局势的关键。
即便是尊贵如东宫储君,若被冠上“包庇叛孽”的罪名,便等同自绝於宗庙社稷、自毁前程。
更何况,晋王向来与东宫针锋相对,绝非善茬。
苏清辞如今已是晋王府侧妃,只要她將今日之事回府告知晋王,朝堂之上必定再起风波。
东宫与晋王府的矛盾,怕是会彻底摆上檯面。
果然,片刻的骚动后,便有一名世家官员试探著开口,目光直指苏清辞。
“苏侧妃本就是江东人士,此前也曾隨同太子鑾驾回乡祭祖,想必对江东旧事颇为熟悉,不知这位侍女所言,究竟是不是实情?”
这话一出,满座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清辞身上。
苏清辞被骤然点名,神情猛地一怔,指尖微微攥紧了衣摆。
在江东时,她確实曾听老都尉夫人提起。
秦衔月的容貌,与早已死去的秦牧夫人有著惊人的相似。
所以才盘算或许能借著这份相似,让谢覲渊对其身世有所顾忌,放弃秦衔月,自然而然地娶自己为正妃。
可后来,她亲眼见到谢覲渊为了秦衔月,竟不惜动用虎符,换取与自己的退婚书;
亲眼看著他不惜得罪权贵、背负非议。
一步步排除万难,將秦衔月送上太子妃的位置。
那一刻,苏清辞便彻底明白了。
在这满是利益纠葛、人心算计的世间,竟真的有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做一件在外人看来“愚蠢”的事。
秦衔月纵然无家世、无根基,却拥有著天底下最难得、最珍贵的东西。
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
定了定神,苏清辞缓缓开口,声音清晰。
“此事,我在江东之时,確有耳闻。”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让周遭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暗指秦衔月的身世可疑。
可不等流言蔓延,苏清辞却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篤定。
“但是,世上容貌相似之人本就不胜枚举,若是仅凭一张脸,便断定一个人的身世,未免太过草率荒唐。譬如这位夫人……”
她视线落在顾砚迟身边的李月娥身上,语气直白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