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陆沉瑾刚踏入皇后陆词晚寝殿的院子,便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接着是陈溪月泛着泪花跑出来。
见到他,陈溪月明显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准备绕开他离开。
“溪月。”陆沉瑾叫住她。
陈溪月没回头,但脚步停在了原地。
陆沉瑾瞧了眼站在门槛处的陆词晚,叹息,这对母女,怎么一个比一个别扭。
他放柔了声:“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聊聊。”
“没什么好说的。”陈溪月背对着他,声音发颤,“我就是恬不知耻,不懂洁身自好——总比被人当成稳固自己势力的棋子强!”
“陈溪月!”陆词晚的声音从门槛处传来,冷得像淬了冰,“你今日所得,哪一样不是本宫给你的?”
两人再次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陆沉瑾看着这对往对方最痛处捅刀子的母女,心中发涩。他没有劝。因为他知道,憋了太久的真话一旦开了头,是劝不住的。只能等她们把血流干,再去收拾满地狼藉。
两人僵持不下。陈溪月瞥了陆沉瑾一眼,转身要走。
“溪月。”他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不过须臾,那双眸子里的寒冰如遇骄阳,悄然化开,重归最初的温润。他看着陈溪月的背影,只说了两个字:
“听话。”
陈溪月和陆沉瑾自幼一同长大,太清楚这是他真正生气的模样。她咬着下唇,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在院中坐下了。
“溪月年纪尚幼,不谙世事,姑母勿气。”陆沉瑾上前打圆场,语气平和,“也是侄儿没教好她。”
陆词晚眸中的怒意还未散尽,但触及陆沉瑾的目光,心到底软了下来。毕竟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
她顺着台阶坐下,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若真看上哪个乡野村夫也就罢了。可你连对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不知道,就敢一头栽进去?平日说你蠢你还不服气——京城名门望族云集,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人,你掰着指头数数,能找出几个?”
陆沉瑾替陆词晚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所有的关键词在这一刻奇迹般地串联起来——百花祭,一个没有姓氏的乡野村夫,魏王勾结鞑靼。
当真如此巧合?
巧得像是有人执笔,刻意编排的一出戏。
“沉瑾,你没事吧?”
陆词晚的声音将他唤回神。他低头一看,滚烫的茶水早已溢出杯沿,溅在食指上,烫出一片红痕。他竟毫无察觉。
“没事。”陆沉瑾摇摇头,取出手帕擦拭石桌上的水渍,神色如常,“姑母,侄儿斗胆一问——此人叫什么名字?”
“他告诉我他叫铁柱。”陈溪月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但态度也缓和不少,主动道。
铁柱,确实符合一个乡野村夫的身份。
“你没告诉对方你的身份吧?”陆沉瑾追问。
“当然没有,我怕吓到他。”陈溪月垂下头,摆弄系在腰间的禁步,时不时偷瞄陆词晚。
“你见他,他是做什么的?”
“东市卖肉的伙计。”
“沉瑾认识这人?”陆词晚挑眉。
陆沉瑾摇了摇头:“姑母,侄儿只是觉得此人有些可疑。若姑母愿意,侄儿可以为溪月去查一查他的底细。”
“不用了。”
陆词晚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沉瑾脸上。
“沉瑾,你与溪月一同长大,溪月性子调皮,你为人沉稳。如今你二人都到了婚配之龄,本宫想……”
“母后!”陈溪月猛地起身,想要打断,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与溪月结为夫妻,也算是亲上加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