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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士兵愣了一瞬，随即疯了似的冲向陆沉瑾，被身后的人死死架住。

“你不是最仁厚的丞相吗！为什么不请医师！为什么要杀他！因为他只是一个低贱的士卒，便可以草芥人命！”他嗓子劈了，眼眶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往前挣，像要把陆沉瑾撕开来看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陆沉瑾站在原地。小伍的血还顺着他剑尖往下滴，滴在沙地上，洇出暗色的点。他没有擦，也没有退。

他盯着那个士兵，说：“所有人在校场隔离，不得出校场半步。违令者，死。”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校场里的哗然声被他一字一句压了下去，士兵们互相看着，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敢再出声。

陆沉瑾收回目光，弯腰将小伍睁着的眼睛轻轻阖上。起身时，他的手指擦过剑刃，割出一道细口。他没看那道口子，只是将剑入鞘。

“……不必过于忧虑，我会找医师来给你们诊治。”

陆沉瑾回头，陈锦泽正跌跌撞撞朝这边跑过来，他用力扯下块干净的袖摆，覆住陈锦泽口鼻。虽然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病，但看起来像是麻疹，又似乎不一样。

他得尽快把二皇子送回宫。

他抱起陈锦泽，快步离开，却被冲出来的人拦下。那人双目通红，呼吸急促。拿着刀的手明显颤抖，他目光死死盯着陆沉瑾，像是在恐惧什么。

陆沉瑾仔细辨认，这人身形就是刚才缩在一旁的人。

“你想做什么？”陆沉瑾放下陈锦泽，将他护在身后，冷声。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人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一只手挠着脖颈，那处皮肤已经溃烂，他似乎丝毫未察觉，挠出几道血痕。

“扣住他，关起来！”陆沉瑾发号施令，但周围的士兵犹犹豫豫，一时竟未有一人上前。

陈锦泽怒视着眼前的士兵，喝斥：“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怎么担得起我大燕健儿！”

“我们也是人，我们有家，有重要的人！刚才小伍的惨状二皇子又不是没看到，同为人，为什么我们就要去送死！”方才与陆沉瑾对峙的士兵再次跳出来，煽动众人。

“王二说得对！朝廷既视我等如猪狗，何不掀翻这昏天！”

众人纷纷响应，将二人团团围住。

魏王真是唱得好一出借刀杀人，陆沉瑾冷笑。

他护住陈锦泽一步一步后退，鞋跟碰到小伍的尸体。看着倒在地上的小伍，再回想方才那张愤怒的嘴脸，不禁替小伍感到恶心。

笃定他会拔剑，利用小伍的死在大家心中种下贵族都会草芥人命的种子，最后让他们情绪爆发。

陆沉瑾思绪一点点清晰，魏王在吸收他们的兵力！

“这不是麻疹。”陆沉瑾冷静道，“小伍是什么时候发痒的？”

“这我们哪知道？”王二满脸不屑。

人群中举起一只手。

“三天前，我跟小伍一块泡澡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腰上起了红疹。”

陆沉瑾越过王二径直走到那人面前，撩起他袖子，胳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红疹，抬眼瞥了他一眼：“这两日身上可有痒意？”

那士兵摇摇头。

“两日内身上出现瘙痒的出列！”

半晌，人群未有一人走出。

陆沉瑾了然，缓步走向王二，一脚踹在他腿弯，王二瞬间跪在他面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一声。

他正要盘问，一直被忽略在外持刀的士兵忽然发疯般朝他冲过来。众人措不及防，反应过来那士兵已经冲到了陆沉瑾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