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平静?
沈惊鸿撑著桌沿,缓了一口气。
欲钉稳住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隨时崩塌,但照欲池的反噬仍然沉在骨血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被水泡软的刀上。
陆照看他这样,眉头越皱越紧。
“你真要去?”
沈惊鸿道:“要。”
“为什么?”
沈惊鸿系好衣带,声音有些低:“她说过,我若撑不住,她会救我。”
陆照一怔。
沈惊鸿继续道:“她现在一个人撑,我也该去。”
陆照沉默。
片刻后,他骂了一声:“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折腾。”
说完,他伸手召出一团黑影。
影子铺到地上,化成一条不太稳定的路。
陆照没好气道:“走影路。你要是半路晕了,我就把你直接扔给白綰綰,让她自己头疼。”
沈惊鸿看著地上的影路:“你伤没好。”
陆照道:“你也知道我伤没好?那你还让我替你开路?”
沈惊鸿想了想:“多谢。”
陆照一噎。
“谁要你谢了?”
沈惊鸿走入影路。
黑暗从脚下漫起,將两人吞没。
【……】
长老会古殿,气氛冷得像一块冻住的铁。
苏扶摇那句“甲字试器,第三號”落下后,殿中许久无人开口。
狐族那些年轻子弟脸色煞白。
白蘅眼泪无声落下,嘴唇颤得厉害。
她见过白芷。
三年前,她们同席而坐。
白芷胆小,吃东西都小口小口的,被人多看一眼都会躲到她身后。
那样一个小姑娘,被照影司提前写下灾號,被金鹏族与白景做局送走,又在照影司里被改成了甲字试器。
试器。
这两个字,比灾名还要残忍。
灾品至少还是被关著的人。
试器却连人都不是。
是被用来试验、承载、炼化的东西。
白綰綰站在殿中,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笑意。
她看著苏扶摇,道:“闻人照夜要用白芷换沈惊鸿?”
苏扶摇点头:“第二封司帖刚送到万妖神庭外,鹤老的人应该很快也会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