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饭?”俞糯头突然痛起来了,是啊,她怎么能把这茬给忘了……
她前世同情汤缘缘,一个孤女,养父好赌,养母去世,无所倚仗,所以天天给她送饭,替她爹还赌债,还许诺要带人家逃离村子过上好日子,结果最后也不过是带她在申城摆早餐摊子过活,挣些辛苦钱。
没实现的诺言就是狗屁,哪能怪得了人家抛弃自己呢?
认回餐饮巨头亲生父母,又风风光光嫁给男富商,她余糯能做什么?推着早餐车去劫人家的豪华婚车?
“呵呵……”余糯嘴角抽搐,被自己窝囊笑了。
话说回来,还得多谢这位前女友的背叛,她才狠心掏出摆早餐摊攒下的所有钱,给自己报了个国外的烹饪学校,火速逃离伤心地,边工边读,钻研厨艺,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十几年,国内外奖项拿得家里都摆不下了。
后来,余糯曾在受邀参加的商协晚宴上见过汤缘缘一次。或许是离得太远,又或许是她挽着男人的动作太刺眼,余糯突然觉得她陌生得可怕。于是别过视线,整场晚宴再没有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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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闪电倏地点亮了暮色,随后“轰隆——”一声巨响,毫无预兆的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哎唷……囡囡快收盘子,落雨啦。”阿婆腾地站起来,等余糯端走盘子,就把凳子摞在木桌上,一把全抱起来放回房檐下。
“落雨路上不好走呀,要不……今天别去送饭啦?”阿婆试探着发问。
余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冒出几个字:“也没想去。”
“吵架了?”阿婆忍不住多看了余糯两眼,往常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饭也不送了,嘴上也不提了。
余糯哽住,不知道两辈子的事要从何解释起。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好咯。就是别受委屈!我可见不得我家囡囡当好人还受委屈。”阿婆摆了摆手,又抬头往院里望望,岔开了话题,“打雷了,明朝后山上肯定有好多笋子,我去挖一点。”
“我去吧!”余糯赶紧阻止,雨后山路湿滑,她可不敢让阿婆涉险,“阿婆替我卖红薯吧~再放几天就不新鲜,卖不上价了!”
阿婆对余糯的撒娇很受用,眼角弯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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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热水擦了擦身子,余糯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小窝,卧室一柜一桌一床,比余糯住过的豪华酒店要简陋一百倍,但是要让她换一换,她是一百万倍的不愿意。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余糯躺在阿婆缝的荞麦皮枕头上,嗅着淡淡的皂香,脑袋里琢磨着挖雷笋的事,突然一个激灵,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抓向桌面上的日历。
“不会吧?!”余糯抓着日历的手轻轻颤抖,她就说刚才和阿婆的对话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明天是汤缘缘跳河的日子。
她前世就是这天去后山挖笋,偶遇了跳河的汤缘缘!她当时甚至不会游泳,就一头扎进水里要救人,最后还是汤缘缘放弃了轻生,把她们两个人一起捞上岸的。
这段丢脸的记忆一直缠着余糯,直到后来去了大洋中间的某个度假小岛做厨师,天天看着果冻一样的海水,心里越来越痒,于是学了游泳,还顺手考了救生员证。
要是这次救她,肯定不会像上次那么狼狈了。
不对。怎么就开始琢磨着救她了?那种嫌贫爱富背信弃义的女人,从生命里消失才好吧,干嘛要去救……
可是,她们现在才十七岁,爱与恨都还未来。
就算汤缘缘以后会背叛,也不至于现在眼睁睁看她去死吧……
余糯感觉脑袋左边一个天使右边一个恶魔,叽叽喳喳吵得她头疼。于是捂着耳朵钻进被窝,试图隔绝一切声音,嘴里念着“听不见听不见……”,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