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甘心吗?”
“古往多少天才,多少能人,可到头来这登仙路上的修士又有几人?”
“你不斩我,待登仙大劫来临,你绝不可能活著。”
她缓缓沉入冰层之下,出现在燕清凝的对面。
两人一上一下,隔著半尺厚的冰,两人以同样的姿势趴在冰面两侧,四目相对。
只不过,一个在冰层上,一个在冰层里。
“你本来就没打算在登仙劫里活下来,对吧?”自我尸的声音透过冰层传来,有些闷,“你早就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准备。”
她像看穿了燕清凝內心,语气循循渐进:
“可你没想到,他回来了。”
“多好的机会。”
“既然你都不想活了……”自我尸的手抱住自己。
“何不把身体让给我?
你我本是一体,我会比你更爱他。至少这百年……我和江寻会是幸福的。”
冰层下的燕清凝,终於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这冰封的湖底。
“你还没看清楚吗?”她开口,声音透过冰,清晰得近乎残忍。
“亏你和我一样是洞虚境修士,江寻根本就不爱你,也不爱我。”
自我尸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心,”燕清凝一字一句,“从来没有真正属於过我。一千年前……我们就已经错过他的爱了。”
“那又怎么样?!”
自我尸突然激动起来,她猛地拍打冰面,声音拔高:
“只要他的眼里一直只有我们,不就行了?!”
“一千年前他就要说娶我的,该他兑现诺言了。”
冰层在她掌下裂开细纹,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寒意修补。
燕清凝看著她,看著这个承载了自己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所有疯狂爱欲的“自己”。
许久,她轻轻闭上了眼。
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静室的门,在午后推开。
燕清凝走出来时,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她站在廊下,望向练剑坪。
江寻正在练剑。
依旧是那套《太初浑元剑经》,动作比前几日流畅了些,但离“入门”还差得远。他练得很专注,剑锋破空,带起细微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