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的警戒线已经撤了,但厂区依然荒凉。
二號车间的门锁上了,上面贴著封条。
苏晴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个挖开的坑已经被回填了,水泥地面的顏色比周围浅一些,像是一块补丁。
她在车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厂区的后院。
后院的荒草依然齐腰高,围墙上那个豁口还在,豁口外面,那条狭窄的巷子通往城市的街道。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小小的花店。
苏晴走进花店,买了一束白菊。
她开车去了殯仪馆,罗小梅的遗体已经被她的父母带回贵州老家安葬了,但殯仪馆的寄存处还留著她的一张遗像。
苏晴把白菊放在遗像前,看著照片里那个穿著白衣服的姑娘。
照片是罗小梅的姐姐提供的。
照片上的罗小梅站在贵州老家的一棵李子树下,李子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地。
她对著镜头笑著,露出两颗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
“罗小梅,”
苏晴轻声说,“案子破了,杀你的人被抓了,指使他的人也抓了。你寄回去的u盘,救了你自己,不是救你的命,是救了你的公道。”
她站直身体,对著遗像敬了一个礼。
走出殯仪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苏晴上了车,发动车子,驶上了回城的路。
车窗外,青川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暖黄色的光里。
手机响了,是陈芳打来的。
“头儿,省纪委那边来消息了,周明华留下的帐本和录音,已经全部核实完毕。崔文韜的案子併入了周明华案的整体材料。
另外,那个u盘里的录音,已经被列为重要证据。省纪委的领导说,这个案子的证据链非常完整,没有任何漏洞。”
“好。”
“还有一件事。”
陈芳顿了顿,“韩主任让我转告你,周明华那封信的复印件,他看了,他说,那封信不应该只留在案卷里。他问,能不能在案件结束后,把信的复印件寄给周明华的家人。”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周明华有一个女儿,在国外读书。
周明华出事后,她一直没有回来过,也许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但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她想知道的,也许不是她父亲做了多少坏事,而是在最后的那一刻,她父亲选择了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以。”
苏晴说,“等案件结束后,把复印件寄给她。”
掛了电话,苏晴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青川的夜景。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牵著孩子的手过马路。
这座城市依然嘈杂、拥挤、充满烟火气,但至少在今天晚上,它比昨天乾净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那本笔记本——罗小梅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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